四個強力和弦，一段安靜、一段爆炸，這首歌的骨架簡單到初學吉他的人幾個月就能彈出個樣子。可是 1991 年秋天，它從收音機和電視裡衝出來，把一整個年代的耳朵都換掉了。更有趣的是，寫它的人原本只是想「偷學」自己喜歡的樂團，歌名則來自朋友在牆上寫的一句玩笑話。這一課，我們就從那面牆開始講起。
一行牆上的塗鴉，和一個想偷學 Pixies 的人
〈Smells Like Teen Spirit〉由超脫合唱團（Nirvana）三位成員共同掛名作曲，詞則是主唱兼吉他手寇特·柯本（Kurt Cobain）寫的。他在 1994 年接受《Rolling Stone》訪問時說，自己當時想寫一首「終極流行歌」，說穿了就是模仿 Pixies：他想學的，是那種忽而輕聲、忽而猛烈的力度對比。貝斯手克里斯·諾佛塞列奇（Krist Novoselic）聽了還擔心，這首太像 Pixies，會被人拿來說嘴。據說柯本後來也承認，那個和弦走向讓他想到波士頓合唱團（Boston）的〈More Than a Feeling〉，只是最後長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
歌名則來自一則小插曲。1990 年 8 月，在華盛頓州奧林匹亞（Olympia），柯本的女友托比·維爾（Tobi Vail）和 Bikini Kill 主唱凱瑟琳·漢娜（Kathleen Hanna）在雜貨店看到一罐叫 Teen Spirit 的體香劑，覺得名字很好笑，就拿來開玩笑。那天晚上漢娜用奇異筆在柯本家的牆上寫了一行：Kurt smells like Teen Spirit。柯本不知道那是個品牌，只覺得像革命口號；據他說，單曲發行好幾個月後，他才發現是體香劑的名字。
洛杉磯 Sound City：一捲排練錄音，和只錄了三次的人聲
1991 年 4 月 17 日，樂團在西雅圖的 OK Hotel 臨時加開一場演出，原因很現實：湊足開車去洛杉磯錄音的油錢。這首歌就在那晚第一次對觀眾演出，現場一位西雅圖樂手後來回憶，他和朋友聽到前奏時互看了一眼，都愣住了。
5 月 2 日起，樂團在加州范奈斯（Van Nuys）的 Sound City 錄音室錄製《Nevermind》。製作人布奇·維格（Butch Vig）事前聽到的，只是一捲用手提音響錄的排練帶，已經能聽出這首歌的分量。進了錄音室，這首歌的人聲只錄了三次；維格說能讓柯本錄到第四次，就算很幸運了。6 月初由安迪·華勒斯（Andy Wallace）混音，聲音比樂團先前的作品乾淨、響亮許多。
單曲 1991 年 9 月 10 日發行，專輯在 9 月 24 日。等 MTV 大量播出影片後，專輯一路爬升，1992 年 1 月 11 日，《Nevermind》把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的《Dangerous》擠下告示牌專輯榜冠軍。
安靜、爆炸、再安靜：四個和弦怎麼撐起五分鐘
這首歌是 F 小調，主要動機由四個強力和弦組成：F5、B♭5、A♭5、D♭5，用密集的十六分音符切分掃出來。強力和弦只有根音和五度音，沒有三度音，所以既不明亮也不陰暗，在失真下特別厚實；A♭ 與 D♭ 又剛好是 F 小調的降三級和降六級，帶著一點苦味。
結構就是 Pixies 教他的「小聲—大聲—小聲」：前奏的吉他比較乾淨；詩歌段吉他幾乎退到只剩簡單的小動機，把空間留給貝斯和鼓；預備副歌把緊張感一路堆高；副歌一到，四個和弦帶著全失真炸開，柯本也從低吟變成吼叫。兩段副歌結束時，各有一小段四小節的喊叫過門。
第二段副歌之後是十六小節的獨奏，它幾乎是把詩歌與預備副歌的人聲旋律重新彈一遍，不炫技，卻是一段你可以哼唱的旋律。
一台失真、一台合唱：簡單的器材，不簡單的聲音
這首歌的器材，不同來源說法不完全一致，這裡只寫比較一致的部分。據《Guitar World》整理，主要音色靠兩顆效果器：Boss DS-1 失真與 Electro-Harmonix Small Clone 合唱。乾淨的詩歌段只開合唱，預備副歌與獨奏則失真和合唱一起開，聲音因此帶著水波般的搖晃與金屬閃光；維格也說過，預備副歌那種閃爍感，關鍵就是 Small Clone。弦用 .010～.052 的鎳鋼弦，標準調弦。
至於琴，《Guitar World》寫的是一把日本製、橋位裝 Seymour Duncan JB 的 Stratocaster 型吉他，也有網站說是 1969 年的 Fender Mustang。既然說法不一，我們只能說柯本偏愛 Mustang、Jaguar 這類 Fender 造型琴，也常換上更厚實的拾音器；這次錄音究竟是哪一把，就不替它下定論。
怎麼練：先把右手練穩，再談失真
四個和弦都只用最低的三條弦，同一個手型平行移動：食指按根音，無名指和小指按上方兩條弦的同一格，換和弦時不必重新找手型。所以難的不是左手，而是右手那組切分的十六分音符，要穩，也要有力道。
建議用節拍器，從每分鐘七十拍左右開始，先只練一個和弦的掃弦節奏，弄清楚哪幾下是重音、哪幾下是空刷；再串四個和弦，換和弦時右手不要停，讓節奏先不斷。穩了再加速，最後才打開失真。詩歌段要刻意彈得輕，才有副歌爆開的落差；獨奏則先唱出旋律，再用手指找出來。
那支影片，和一個自己改了結尾的人
影片在洛杉磯卡爾弗城（Culver City）的 GMT 攝影棚拍攝，導演是剛從紐約視覺藝術學院畢業的薩繆爾·貝爾（Samuel Bayer）。概念出自柯本：高中體育館裡，啦啦隊與穿著隨性的少年混在一起，場面越來越失控；群眾演員是拍攝前兩天靠傳單招募來的。剪接時，柯本還不顧導演的意見，在結尾加了一段自己的臉部特寫。這支影片 2009 年上傳 YouTube，2025 年 6 月已突破二十億次觀看；這首歌也在 2017 年進入葛萊美名人堂，2021 年被《Rolling Stone》排在「史上最偉大五百首歌」第五名。
對學吉他的人有什麼意義
- 強力和弦不是初學者的玩具：節奏、力度與段落設計對了，它也能撐起一首改變年代的歌。
- 安靜與爆炸的對比，比技巧更有力量，練習時先練會「輕」，再練「重」。
- 好獨奏不一定要快：把人聲旋律再彈一遍，是隨時能用的寫作方法。
- 你喜歡的樂團可以是起點：他想偷學 Pixies，最後寫出的卻是自己的聲音。
參考資料
- Wikipedia〈Smells Like Teen Spirit〉、〈Nevermind〉條目（僅作線索，並對照其他來源）
- Kerrang!〈Nirvana: The story behind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 Far Out Magazine〈The true story behind the Nirvana song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 Biography.com〈Kurt Cobain: The Inspiration and Meaning Behind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 Louder〈Watch Nirvana play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in public for the first time〉
- Ultimate Classic Rock〈30 Years Ago: Nirvana Plays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for the First Time〉
- Guitar World〈The secrets behind Kurt Cobain's guitar tone on Nirvana's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 Live Nirvana（livenirvana.com）Nevermind 錄音場次資料
- Billboard〈Nirvana's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Video Hits Two Billion YouTube Views〉
本課譜例為濃縮示範。需要整首完整的吉他譜、針對你的程度調整彈法，歡迎預約上課，老師一對一帶你練。
LINE 預約上課- 〈Smells Like Teen Spirit〉1991 年收錄於《Nevermind》，柯本說自己是想寫一首像 Pixies 的「終極流行歌」。
- 歌名來自凱瑟琳·漢娜寫在柯本家牆上的一句玩笑話，她指的是一種體香劑的品牌。
- 1991 年 4 月在西雅圖 OK Hotel 首演，5 月在 Sound City 錄音，人聲只錄了三次。
- 整首歌用 F5、B♭5、A♭5、D♭5 四個強力和弦，靠小聲到大聲的對比製造衝擊。
- 據《Guitar World》，主要音色來自 Boss DS-1 失真與 Small Clone 合唱，標準調弦。
- 練習重點是右手切分掃弦的穩定度，以及詩歌與副歌之間的力度落差。
常見問題
〈Smells Like Teen Spirit〉用哪四個和弦？
主要動機是 F5、B♭5、A♭5、D♭5 四個強力和弦，全曲為 F 小調，用密集的十六分音符切分節奏掃弦。
〈Smells Like Teen Spirit〉的歌名是什麼意思？
歌名來自凱瑟琳·漢娜在柯本家牆上寫的一句話：Kurt smells like Teen Spirit。她指的是一種叫 Teen Spirit 的體香劑，柯本當時卻把它當成革命口號，據他自己說，是單曲發行幾個月後才知道真相。
柯本彈〈Smells Like Teen Spirit〉用什麼效果器？
根據《Guitar World》的整理，主要是 Boss DS-1 失真與 Electro-Harmonix Small Clone 合唱，標準調弦。至於錄音時到底用哪一把吉他，不同資料說法不一。
〈Smells Like Teen Spirit〉難不難彈？
和弦與手型不難，都是平行移動的強力和弦；比較需要練的是右手切分十六分音符的穩定度，以及詩歌段與副歌段之間的力度對比。
《大海嘯》榮獲 2012 華語金曲獎「年度最佳獨奏專輯」，並入圍第 23 屆金曲獎最佳演奏專輯；著有《指彈吉他訓練大全》；曾擔任上千場大型演唱會的樂手，合作過李宗盛、周杰倫、張惠妹、田馥甄等歌手。擁有 30 年演出與教學經驗，在台北中山區的盧家宏吉他音樂教室親自授課，也開設線上吉他直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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