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oxer〉一開始,是兩把木吉他像齒輪一樣咬在一起轉;到了副歌,突然一聲巨響的鼓,好像整個城市都在回音裡。很多人第一次學 Travis 指法,就是被這首歌的前奏吸引。可是你知道嗎?那段前奏不是保羅·賽門寫的,而是一位錄音室樂手在現場想出來的。
這首歌的誕生:一個年輕人在紐約的孤單
〈The Boxer〉是保羅·賽門(Paul Simon)寫的歌,1969 年 3 月 21 日由哥倫比亞唱片(Columbia)發行單曲,B 面是〈Baby Driver〉,後來收進 1970 年的專輯《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歌曲大部分是第一人稱,講一個年輕人在紐約的孤單與貧窮,到了最後才轉成第三人稱,描寫一位拳擊手。
賽門說過,這首歌很大一部分是在寫自己,那段時間他覺得自己被不公平地批評;歌詞也借用了一些聖經式的說法。至於副歌那句沒有意思的「lie-la-lie」,他原本只是先放著當暫時的填詞,打算之後再寫,結果就這樣留了下來,成了全場最好跟著唱的一段。
錄音現場:一百多個小時、好幾個城市拼起來的一首歌
這首歌的錄音從 1968 年 11 月開始,總共花了一百多個小時,地點分散在哥倫比亞唱片的納許維爾錄音室、紐約的錄音室,以及哥倫比亞大學的聖保羅禮拜堂(St. Paul's Chapel)。製作與錄音工程由羅伊·哈里(Roy Halee)主導,他和賽門、亞特·葛芬柯(Art Garfunkel)一起,把在不同地方錄的片段一層一層拼起來。
除了兩把吉他,這首歌還加了很多不常見的聲音:曲中的器樂旋律,是柯利·喬克(Curly Chalker)的踏板鋼棒吉他和一支高音小號(piccolo trumpet)齊奏;第二段和最後一段,有查理·麥考伊(Charlie McCoy)吹的低音口琴;後段還加上弦樂和管樂,讓歌越來越大。
最有名的是副歌那聲鼓。鼓手哈爾·布萊恩(Hal Blaine)在副歌只打一下,可是那一下大得像爆炸。哈里把鼓放在哥倫比亞辦公大樓的電梯井旁邊錄,讓聲音在又長又空的井道裡來回反射,得到很重的殘響。那個年代沒有數位殘響,想要空間感,就得去找一個真的空間。
經典吉他段落:卡特在現場想出來的反向滾指
根據弗雷德·卡特(Fred Carter Jr.)接受《Fretboard Journal》訪問時的回憶,錄音時賽門用自己的 Martin 吉他、標準調弦彈伴奏,歌詞還在修改。卡特帶的是一把小琴身的 Martin,聲音本來就比較高;他把第一弦降到 D、最低音弦升到 G,弄成類似開放 G 的調弦,然後在賽門的伴奏上,即興彈出一段反方向的滾指,這就是後來大家熟悉的前奏。
所以原曲的前奏,其實是兩把吉他在合作:賽門的 Travis 式指法一把、卡特的反向滾指一把,兩者音域與方向都不同,互相補位,聽起來才那麼豐富。卡特還提到,錄音工程師把麥克風放得很近,連他的呼吸聲都被收進唱片裡。
器材:兩把 Martin,兩種調弦
賽門用的是一把 Martin 木吉他、標準調弦;卡特用的是另一把小琴身的 Martin,配上他自己改的開放調弦。資料對兩把琴的確切型號說法不一,這裡就不寫死。學生自己彈的時候,最常見的做法是只用一把吉他、標準調弦,把兩把琴的重點合在一起;如果想更接近卡特那把小琴的明亮音色,可以在一般吉他上夾移調夾來模擬,《Acoustic Guitar》的拆解文章也是這樣建議。
怎麼練:先把拇指交替低音練穩
〈The Boxer〉的伴奏是典型的 Travis 指法:拇指在兩根低音弦之間規律交替,像一個節拍器;食指、中指在高音弦上加入切分的音。第一步只練拇指,在 C 和弦上數「一、二、三、四」,低音輪流落在不同的弦上,要穩到不用想。第二步再把食指、中指的音一個一個加進來,先放在拍子上,再移到拍子之間。
大部分人卡住的地方,是加了高音以後拇指就亂掉。這時候放慢速度,寧可一分鐘只彈一個和弦,也不要讓低音斷掉。等伴奏穩了,再去聽原曲裡卡特那把吉他的方向:它不是在重複賽門,而是往反方向走。可以兩個人一起練,一人彈伴奏、一人彈前奏,最能體會那種咬合的感覺。
- 第一步:只練拇指交替低音,速度慢、音量平均。
- 第二步:加食指、中指,先放在拍子上,再練切分。
- 第三步:換和弦時,拇指不能停。
- 第四步:兩人合奏,一人伴奏、一人前奏。
- 第五步:錄下自己的演奏,和原曲比較,聽聽低音是不是一樣穩、高音有沒有搶過歌聲。
小故事:被唱片剪掉的那一段
〈The Boxer〉的單曲在美國熱門 100 最高到第 7 名,英國第 6 名,在九個國家進入前十名;2010 年《Rolling Stone》把它列在「史上 500 首最偉大歌曲」第 106 名。賽門寫過一段沒有收進錄音室版本的歌詞,後來在現場演出時偶爾會唱出來,所以聽現場版的時候,有時會多聽到一段。
這段多出來的歌詞,最常被提到的一次是 2020 年新冠疫情期間:賽門在網路上發表了一段自己在家彈唱〈The Boxer〉的影片,獻給同樣困在紐約的鄉親,裡面就唱了這段平常聽不到的詞。五十年前寫的一個人在城市裡受傷、卻沒有倒下的故事,在那個時候又找到了新的聽眾。一首歌能隨著時間一直長出新的意義,大概就是經典的樣子。
也有人把這首歌解讀成在諷刺巴布·狄倫(Bob Dylan),傳記作者馬克·艾略特(Marc Eliot)則認為這種說法完全說不通。比較穩妥的理解,還是回到賽門自己的說法:這是一個年輕人在城市裡被打擊,卻還站著的故事。
對學吉他的人有什麼意義
- Travis 指法的核心是穩定的拇指,這首歌是最好的練習曲之一。
- 兩把吉他可以分工合作,一把穩住節奏,一把往反方向走,聲音就會變豐富。
- 換一種調弦,就能找到原本想不到的句子,卡特的前奏就是例子。
- 好聲音不一定靠器材,也可以靠空間,電梯井旁的那一聲鼓就是證明。
- 一句暫時的填詞也可能變成經典,寫歌時先把感覺留下來,不必一次寫完。
參考資料
- Wikipedia:The Boxer
- Fretboard Journal:Fred Carter Jr. 訪談(The Boxer 錄音回憶)
- Acoustic Guitar/Jeffrey Pepper Rodgers:Guitar Sessions: Play Simon and Garfunkel's The Boxer
- 64 Parishes:Fred Carter Jr. 人物條目
- Rolling Stone:500 Greatest Songs of All Time(2010)
- SimonGarfunkelVEVO 官方 YouTube:The Boxer (A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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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 預約上課- 〈The Boxer〉1969 年 3 月發行單曲,收錄於《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美國最高第 7 名。
- 錄音花了一百多個小時,在納許維爾、紐約與哥倫比亞大學聖保羅禮拜堂分開完成。
- 前奏是錄音室樂手弗雷德·卡特用開放調弦即興想出的反向滾指,和賽門的伴奏交錯。
- 副歌那聲大鼓由哈爾·布萊恩演奏,放在電梯井旁錄出巨大殘響。
- 練習重點是 Travis 指法的穩定拇指,再加上高音的切分。
常見問題
〈The Boxer〉的前奏是誰彈的?
據錄音室樂手弗雷德·卡特的回憶,前奏是他用一把小琴身的 Martin、改成類似開放 G 的調弦,在保羅·賽門的伴奏上即興彈出的。
副歌那聲巨大的鼓是怎麼錄的?
鼓手哈爾·布萊恩只打一下,製作人羅伊·哈里把鼓放在哥倫比亞辦公大樓的電梯井旁邊,利用井道的反射做出很重的殘響。
初學者可以用標準調弦彈〈The Boxer〉嗎?
可以。賽門自己就是用標準調弦彈伴奏,初學者可以先練他的 Travis 指法部分,熟練後再研究卡特那把吉他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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