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器樂搖滾裡挑一首讓人想起來就安靜下來的歌,〈For the Love of God〉大概一定會被提到。它不快、不花招,前面像一段慢慢升起的祈禱,後面才一路推到情緒的最高點。更特別的是,這首歌背後有一個流傳很廣的故事:據說史提夫·范(Steve Vai)是在斷食期間,把最重要的那段 solo 一口氣錄下來。這一課我們把傳說和能查證的事實分開,看看這首歌是怎麼誕生的,還有一把吉他是怎麼學會像人一樣唱歌。
從夢境到錄音室:《Passion and Warfare》的誕生
〈For the Love of God〉收在 1990 年 5 月發行的專輯《Passion and Warfare》,是第七首歌,長度約六分鐘。史提夫·范(Steve Vai)說這張專輯的靈感,來自他年輕時做過的一些夢,還留下一句有名的比喻:這是吉米·罕醉克斯(Jimi Hendrix)和耶穌基督,參加賓漢為卡通配音大師梅爾·布蘭克辦的派對。聽起來荒謬,卻很貼切:專輯裡有宗教的嚴肅,也有卡通般的玩笑。
據他自己的說法,專輯的構想最早在 1982 年就開始規劃,後來因為加入大衛·李·羅斯(David Lee Roth)的樂團而擱置。1989 年前後,他在自家錄音室,也就是他稱為「Mothership」的地方,把這張個人專輯慢慢做出來。
完成之後並不順利。根據《Guitar Player》,他把成品放給當時簽約的唱片公司代表聽,對方的反應讓他很失望。後來在白蛇樂團(Whitesnake)主唱大衛·科佛戴爾(David Coverdale)的鼓勵下,他把專輯拿給 Relativity 唱片的 A&R 主管克里夫·卡特瑞里(Cliff Cultreri),對方很快就懂了。這張幾乎沒有主唱的吉他專輯,後來拿到美國唱片業協會(RIAA)的金唱片認證。
金字塔底下的第四天:錄音現場
錄音在史提夫·范家裡進行。貝斯是斯圖亞特·哈姆(Stuart Hamm),鼓是崔斯·因波登(Tris Imboden),他先帶兩位樂手把節奏做好,再自己錄吉他。傳說的部分來了:根據《Guitar Player》,他站在一座自己搭的木造金字塔下,在為期十天的斷食中,於第四天錄下這首歌的 solo。他說那時對金字塔很著迷。
要提醒一個容易搞混的地方:不少文章簡化成「禁食四天」,比較完整的說法是十天斷食裡的第四天。他形容那時身體一下子不舒服、一下子又有種奇怪的亢奮,但仍想讓 solo 一路長大,把能給的都給了。他後來在《Guitar World》訪談裡說,那天錄完,手指已經累到不行。
他為什麼這樣做?他說自己會刻意把自己推到比較特殊的精神狀態,因為在那裡能想出連自己都覺得新鮮的東西。至於歌名,他對《Guitar World》的解釋是:人為了自己的信仰,願意走到多遠。不管是戒菸、跑得更快還是彈得更好,只要逼自己深入內心,就會碰到很精神性的東西。
一把吉他怎麼學會唱歌:這首歌的聽點
這首歌不是靠速度取勝。媒體提到它的技巧,常見的是搖桿、泛音、流暢的連音(legato)和掃弦(sweep picking)。但最讓人記住的,是那些像人聲拉長尾音、顫抖、嘆氣的片段:搖桿讓音高一點一點滑動,泛音讓聲音像玻璃一樣透明,兩者合在一起,吉他就不像在「彈」,而像在「唱」。
整首歌的情緒走法像一段祈禱:先安靜地鋪陳,旋律一層層疊高,到後段才讓連音和掃弦把情緒推上去。聽的時候可以留意,快的樂句出現得很晚,而且是在替前面的旋律收尾。
結尾有一小段口白,是科佛戴爾說的,大意是在異教與基督教之間那條細線上行走。這像是替整首歌下的註腳:它不屬於哪個宗教,談的是人為了某種信念,能專注到什麼地步。
燒焦的七弦琴與一排機器:器材
這首歌的 solo,據《Guitar Player》是用史提夫·范的 Ibanez Universe 七弦琴錄的。《Guitar World》整理說,Universe 在 1990 年成為第一把量產的七弦電吉他,他更早就帶著原型琴上白蛇樂團的舞台。多出來的低音弦,讓他在旋律之外多了一塊很深的音域。
整張專輯的器材,維基百科列出:Ibanez JEM 與 Universe、Charvel 的 Green Meanie、Marshall JCM900 與 Carvin X-100B 音箱、ADA MP-1 前級、Boss DS-1 破音、Eventide H3000 變調器和 Lexicon 480L 殘響器。要注意,這是整張專輯的清單,不是只針對這一首;這首歌的調弦與各軌確切設定,我們沒查到可靠的公開說明,所以不亂寫。
MV 裡那把琴也有故事。Ibanez 業務代表在 1991 年對《Guitar World》回憶,史提夫·范希望把一把 Jem Universe 做成像罕醉克斯 1967 年在蒙特雷流行音樂節燒掉的那把史特拉,他們找來照片,在琴身灑上礦物精,小心地燒出痕跡,還形容像一場家庭烤肉。這把琴後來叫做 Bruno,近年被帶上了巡迴。
怎麼練:先練唱,再練飛
這首歌常被當練習曲,重點卻不是快。第一步是搖桿:先找一個音,慢慢壓低再放回來,確認回來之後音準還在。這種小幅度的練習,比一直玩花招更能讓旋律像人在唱。
第二步是泛音。先熟悉第 12、7、5 琴格附近的自然泛音,再慢慢加入用右手點出的泛音。聽音色是否乾淨,力道很小,壓太重泛音就消失。每天幾分鐘慢慢找,比一次練很久有效。
第三步才是連音與掃弦:用很慢的速度把左手各指的力道練平均,掃弦時右手每一次移動都要和左手同步。不少學習者整理指出,這首歌以 E 小調為主、樂句圍繞小調五聲音階,所以音階底子要先打好。
另外,原曲是七弦琴,用六弦琴練時,最低的幾個音要想辦法處理,例如換位置或改八度。開始前先弄清楚哪些音超出範圍,免得練到一半卡住。
小故事:被選了兩次的 solo
這首歌後來成了《Guitar World》讀者票選的常客:在該雜誌的百大吉他獨奏讀者票選裡,它原本排第 29 名;後來該刊再辦賽制式的讀者票選,它排進前 50 名榜單的第 25 名。史提夫·范官網的獎項紀錄,也列出 1990 年《Guitar World》的最佳吉他獨奏獎。
2005 年,他和荷蘭的 Metropole 管弦樂團合作,推出這首歌的現場管弦樂版本,指揮是克里斯·歐佩曼(Chris Opperman)。2021 年,他把當年的 MV 重製成高畫質版本重新上傳;這支 MV 的導演是麥克·梅斯克(Mike Mesker)。
對學吉他的人有什麼意義
- 旋律不是只有音符,還有每個音的長度、音高的變化與音色:把一個音彈好,往往比彈很多音更難。
- 搖桿與泛音是讓吉他像人聲的兩樣工具,但要先建立耳朵,再談技巧。
- 快的段落要放在旋律的最後才出現:整首歌的結構安排,和技巧同樣重要。
- 故事可以用來理解音樂,但不要拿來模仿:不需要靠極端的方式逼自己,穩定練習才是最可靠的路。
參考資料
- Guitar Player《How Steve Vai Wrote 「For the Love of God」》
- Guitar World《Hear Steve Vai's Isolated Guitar from 「For the Love of God」》
- Guitar World《Steve Vai shares 「upscaled」 For the Love of God video》
- Guitar World《Steve Vai is bringing his original For the Love of God Ibanez with him on tour》
- Guitar World《Steve Vai's guitar gear》
- Guitar World《100 Greatest Guitar Solos 讀者票選榜單(Top 50)》
- Guitar Player《Watch Steve Vai's 「Upscaled」 「For the Love of God」 Music Video》
- Songfacts《For The Love Of God》
- Wikipedia《Passion and Warfare》《For the Love of God (instrumental)》(僅作線索)
- Vai.com《Awards and Accolades》
本課譜例為濃縮示範。需要整首完整的吉他譜、針對你的程度調整彈法,歡迎預約上課,老師一對一帶你練。
LINE 預約上課- 〈For the Love of God〉收在史提夫·范 1990 年 5 月的專輯《Passion and Warfare》,在他自己家裡的錄音室製作。
- 據《Guitar Player》,solo 是他在為期十天斷食的第四天、站在自己搭的木造金字塔下錄的,並非單純的「禁食四天」。
- 整首歌的魅力在於搖桿與泛音讓吉他像人聲,快速的連音與掃弦被放在最後推高情緒。
- solo 據報導使用 Ibanez Universe 七弦琴;MV 中那把燒焦的琴,是為了模仿罕醉克斯在蒙特雷燒掉的史特拉。
- 這首歌在《Guitar World》讀者票選的百大獨奏榜原本排第 29 名,是他的招牌曲之一。
- 練習順序建議:先搖桿的音準,再泛音,最後才是連音與掃弦。
常見問題
史提夫·范真的禁食四天才錄〈For the Love of God〉嗎?
比較完整的說法是:他在為期十天的斷食中,於第四天錄下 solo,地點是他自己搭的木造金字塔下。有些報導簡化為「禁食四天」。這是他個人的做法,並不建議學生模仿。
〈For the Love of God〉用什麼吉他錄的?
據《Guitar Player》,solo 是用他的 Ibanez Universe 七弦琴錄下的。《Passion and Warfare》整張專輯另外還用到 Ibanez JEM、Charvel 吉他與 Marshall、Carvin 等音箱。
〈For the Love of God〉難不難彈?
技巧上包含搖桿、泛音、連音與掃弦,難度不低;但更難的是用很小的力道,讓長音像人聲一樣自然。建議從慢速和單一音的控制開始練。
〈For the Love of God〉在《Guitar World》排第幾?
在雜誌的百大吉他獨奏讀者票選中,它原本排在第 29 名;後來另一次賽制式讀者票選的前 50 名榜單中,它排第 25 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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