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9 年夏天,英國東部薩福克郡一片長滿石南的山坡上,一位自學出身的考古人帶著三個莊園工人,一鏟一鏟往一座大土丘裡挖。他們挖到的是一艘二十七公尺長的船,船已經爛光了,只剩泥土裡一排排鐵釘的痕跡;船的中央,是一位七世紀國王的墓室。墓室裡有黃金、寶劍、頭盔,還有一堆不起眼的碎木片。這堆碎木片後來被拼成一把豎琴,展示了二十年,才有人發現:拼錯了,它其實是一把里拉琴。這一課就來講這把琴的故事。
1939 年夏天:一位自學考古的人,和一艘看不見的船

薩頓胡(Sutton Hoo)在薩福克郡伍德布里奇附近的德本河(River Deben)畔。1926 年,愛迪絲·普雷蒂(Edith Pretty)和丈夫買下這片約兩百一十公頃的莊園。莊園裡大約有十八座古老的墳丘,離主屋只有四百多公尺。丈夫 1934 年病逝後,普雷蒂越來越想知道:這些土丘底下到底埋著什麼?
透過伊普斯威奇博物館的介紹,她請來了巴索·布朗(Basil Brown)。布朗是薩福克當地人,沒有大學學位,考古全靠自學,當時替博物館調查羅馬時代的遺址。1938 年,他先挖了幾座小墳丘,找到一些鐵製的船釘和被盜墓者翻亂過的碎片。最大的一號墳丘(Mound 1)看起來也被人挖過,大家原本不抱太大希望。
1939 年 5 月,布朗回來挖一號墳丘,幫手是普雷蒂家的園丁約翰·雅各布斯(John Jacobs)、獵場看守人威廉·斯普納(William Spooner)和另一位莊園工人伯特·富勒(Bert Fuller)。根據維基百科整理的發掘經過,他們從東側挖一條溝進去,第三天就碰到一顆鐵鉚釘,布朗一看就認出是船釘。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他們用小鏟和刷子,一層一層把船身裡的土清出來。船的木頭早就腐爛不見了,但木頭在沙土裡留下的「印子」完整得驚人:一排排鐵釘依然停在原來的位置,勾勒出一艘長約二十七公尺、船身最寬處約四公尺半的大船。這是一艘可以出海的好船,上面還看得出修補過的痕跡。最幸運的是,十六世紀的盜墓者挖錯了位置,沒有碰到真正的墓室。
專家接手,戰爭來了

消息很快傳開。1939 年 6 月,劍橋大學的考古學家查爾斯·菲利普斯(Charles Phillips)聽說了這件事,經過和伊普斯威奇博物館、大英博物館等單位協調後,由他接手墓室的發掘。維基百科記載,菲利普斯和大英博物館一開始要求布朗停工,等專業團隊到齊;布朗卻繼續挖下去,這反而可能讓遺址免於被尋寶的人洗劫。
墓室裡的東西讓所有人屏息:鑲著石榴石的黃金腰帶扣與肩扣、一頂華麗的頭盔、盾牌、寶劍、從東羅馬帝國來的銀盤,還有飲酒用的角杯和各種碗。學者大多認為,墓主最可能是七世紀初的東盎格利亞國王雷德沃爾德(Rædwald),他大約在 624 年過世;不過這個說法至今仍有爭議,大英博物館的展示說明只寫「一位東盎格利亞國王」。
墓主為什麼被認為是雷德沃爾德?維基百科整理的理由包括:墓裡發現的錢幣大約鑄於 620 年代,和雷德沃爾德約 624 年的死亡時間吻合;陪葬品的等級極高,需要動用大量資源,符合他作為東盎格利亞「大王」的地位;薩頓胡也離東盎格利亞王室的據點倫德爾舍姆(Rendlesham)不遠。也有學者認為另一位國王埃奧普沃爾德(Eorpwald)同樣符合年代。墓室裡沒有找到遺骨,早期甚至有人懷疑它只是一座紀念用的空墓。
1939 年 9 月,一場寶藏認定審訊判定,這些陪葬品屬於土地主人普雷蒂。她決定把整批寶藏捐給大英博物館,這是當時在世捐贈者送給大英博物館最大的一份禮物。據維基百科記載,首相邱吉爾後來想頒給她大英帝國司令勳章(CBE),她婉拒了。
就在同一個月,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這批剛出土的寶物被打包收進倉庫,一放就是好幾年。直到 1945 年戰爭結束,它們才重新被取出來,由大英博物館的魯珀特·布魯斯-米特福德(Rupert Bruce-Mitford)帶領團隊整理、修復。我們的里拉琴,就在這些箱子裡,等著被人認出來。
這段發掘的故事,後來被英國作家約翰·普雷斯頓(John Preston)寫成 2007 年的小說《The Dig》,2021 年又被改編成同名電影。普雷斯頓的阿姨瑪格麗特·吉多(Margaret Guido),就是當年參與發掘的考古學家之一。
埋在碗底下的碎木片

里拉琴在墓室裡的位置很特別。維基百科根據發掘紀錄描述,墓室裡有一只從埃及科普特或地中海東部來的青銅碗,碗邊有提把、碗身有動物圖案;那把六弦琴,就壓在這只碗的上方,整把琴裝在一個海狸皮做的袋子裡,已經被上面坍塌的土壓得嚴重變形。
它為什麼被壓得變形?維基百科記載,墓室原本有木頭搭成的屋頂,上面再堆起大土丘。過了很久以後,屋頂承受不了土丘的重量,猛然塌了下來,把墓室裡的東西全部壓成一層薄薄的「夾層」。黃金和寶石壓不壞,木頭做的里拉卻被壓得扭曲碎裂,再經過一千多年的泥土與濕氣,只剩下少少幾片。
為什麼知道是海狸皮?因為琴的楓木碎片上,幾乎到處都黏著動物的毛,經過鑑定是海狸毛。從毛的方向可以推測,這是一個毛面朝內、緊緊包住琴身的琴袋。一千三百多年前的樂手,和今天的我們一樣,會替自己的琴準備一個軟軟的琴袋。
留下來的部分其實很少。根據維基百科整理的研究,存留的只有琴頂的橫木、六支弦軸、兩片做成交纏鳥頭紋樣的金屬飾片(用來把橫木接到兩側中空的琴臂上),以及部分琴臂。琴身是楓木,兩側的琴臂幾乎一路挖空到接頭處,再用青銅小釘釘上一塊楓木面板。大英博物館的展品標籤記錄,這組碎片的尺寸大約是七十四點五公分乘二十一公分,現在陳列在館內的四十一號展廳。
六支弦軸告訴我們:這把琴有六根弦。對一位吉他手來說,這個數字很難不讓人會心一笑。不過,它的六根弦和吉他的六根弦完全是兩回事:里拉沒有琴頸、沒有琴格,每一根弦只發一個音,要換音,就得換一根弦撥。
第一次重建:拼成了一把豎琴
戰後整理文物時,研究人員面對的是一堆變形的碎木片和兩片鳥頭飾片。它到底是什麼樂器?當時英國學界熟悉的中世紀弦樂器是豎琴,而古英文文學裡,提到樂器時用的字是「hearpe」,看起來就是英文的 harp。於是,布魯斯-米特福德轉向豎琴去找答案。
1948 年,第一次重建完成:一把四方形的豎琴。根據維基百科整理的研究,這次重建參考的是九世紀愛爾蘭石十字架上模糊的豎琴浮雕,以及兩份十一、十二世紀英格蘭手抄本裡的豎琴圖像。成品看起來彆扭、說服力不足,卻從 1949 年起在大英博物館展出,一展就是二十年。
諷刺的是,答案其實早就存在。十九世紀時,德國西南部的奧伯弗拉赫特(Oberflacht)墓地已經挖出過里拉琴;而在英國本地,1883 年從白金漢郡塔普洛(Taplow)一座墳丘裡挖出的一些碎片,其實也是一把里拉,只是一直沒被認出來。關鍵的線索散落在不同國家、不同博物館的抽屜裡,還沒有人把它們放在一起看。
這不是誰特別粗心。研究一件只剩碎片的樂器,本來就像玩一盒少了大半、又沒有包裝圖的拼圖。研究者只能用自己熟悉的樂器去想像它原本的樣子,而當時大家最熟悉的,正好就是豎琴。
1970 年:豎琴變回里拉
轉折發生在 1960 年代。布魯斯-米特福德重新研究薩頓胡的出土資料,和女兒默特爾·布魯斯-米特福德(Myrtle Bruce-Mitford)一起重新評估這把琴。他們拿它和德國奧伯弗拉赫特保存在斯圖加特博物館的里拉比對,也終於認出了塔普洛的碎片是里拉。
1970 年,父女倆在英國考古期刊《Antiquity》第 44 卷發表論文〈薩頓胡里拉、《貝武夫》與框架豎琴的起源〉(The Sutton Hoo Lyre, Beowulf, and the Origins of the Frame Harp)。論文指出:薩頓胡的樂器不是豎琴,而是一把日耳曼式的圓頂里拉。原本在大英博物館展出的那把豎琴,也被新的里拉重建品取代了。
新的重建品是怎麼做的?根據一篇引述布魯斯-米特福德著作的整理,它是依照大英博物館提供的詳細圖紙,在英格蘭哈斯米爾(Haslemere)的阿諾·多爾梅奇(Arnold Dolmetsch)樂器工坊製作,經費由美國國家地理學會資助。大英博物館館藏編號 SHR.9 的這把複製品,用楓木製作,配上電鍍翻製的金屬飾件,今天和原件碎片一起展出。
這次修正的意義,遠遠超過一件文物。維基百科整理的研究說,薩頓胡里拉的正確重建,讓學者明白里拉才是「早期日耳曼最典型的弦樂器」;古英文詩裡那個被翻成 harp 的「hearpe」,其實指的是里拉。換句話說,一把琴的身分改了,整個盎格魯撒克遜音樂的畫面也跟著改了。
後來的發現證明他們對了:特羅辛根與普里特韋爾

1970 年的里拉重建,在當時仍然只是一個「最合理的推論」。真正的考驗,是三十年後才到來的新出土文物。
2001 年到 2002 年冬天,德國巴登-符騰堡邦的特羅辛根(Trossingen)在挖掘一處墓地時,從一座墳墓裡挖出一把幾乎完整的木製里拉。這座墓位在潮濕的土層裡,木頭得以保存下來。維基百科記載,這把琴用楓木製成,薄薄的楓木面板用骨膠黏合再加釘固定;它還留著一個柳木做的琴橋,和六支弦軸,其中四支是白蠟木、兩支是榛木。康斯坦茨的巴登-符騰堡考古博物館展出這把琴時,標示它的年代約為西元 580 年;琴身上還刻著兩排手持長矛、盾牌的戰士,圍著一面旗幟。
2003 年,英格蘭艾塞克斯郡普里特韋爾(Prittlewell)又發現了一座極為豐富的盎格魯撒克遜王侯墓。墓裡的里拉幾乎完全腐爛,只剩木頭的痕跡和鐵、銀、鍍金銅合金的配件留在原位;考古人員用現代影像技術掃描沒有翻動過的土塊,才把整把琴的完整輪廓「找」出來。進一步的微型發掘顯示,這把琴也是楓木做的,弦軸是白蠟木。
特羅辛根和普里特韋爾的里拉,形狀都和 1970 年重建的薩頓胡里拉吻合:長長淺淺的長方形琴身、底部圓弧的中空共鳴箱、兩條中空的琴臂,頂端以橫木相連。二十世紀的學者用碎片推測出來的樣子,被二十一世紀的出土實物證實了。
故事還在繼續。2021 年 12 月,挪威音樂考古學家耶蒙德·科爾特韋特(Gjermund Kolltveit)在《Antiquity》發表論文(刊於 2022 年第 96 卷)。他指出,哈薩克西南部傑蒂阿薩爾(Dzhetyasar)遺址在 1973 年蘇聯時期出土的一批木器裡,有一件約四世紀的弦樂器,在 2018 年被哈薩克考古學家阿濟爾汗·塔熱克耶夫(Azilkhan Tazhekeev)重新認出;它的共鳴箱、琴臂和橫木,和西歐的薩頓胡里拉驚人地相似。這處遺址位在絲路上,於是有學者提出:日耳曼里拉的源頭,也許和更東邊的草原與絲路有關。科爾特韋特自己也說,這件樂器的構造還沒有完全研究清楚,這仍是一個需要更多證據的假說。
里拉怎麼彈:「刷」和「擋」

知道了琴的樣子,下一個問題是:怎麼彈?盎格魯撒克遜人沒有留下樂譜,但留下了圖畫。八世紀初在英格蘭南部完成的《韋斯巴芗詩篇》(Vespasian Psalter)裡,有一幅大衛王和宮廷樂師一起奏樂的插畫。畫裡的大衛王抱著一把里拉,左手的手指搭在弦上,右手撥弦。
研究者從這個姿勢推論出一種叫「刷與擋」(strum and block)的彈法:右手一次刷過所有的弦,左手的手指輕輕貼住不想發聲的弦,把它們「擋」掉,只讓組成和弦的那幾根弦響起來。這種彈法在古埃及壁畫和古希臘陶瓶上也看得到。另一種可能,是把一兩根弦調成持續的低音,其他弦用來彈旋律,有點像風笛的持續音。
琴要怎麼抱?英國音樂考古學家格雷姆·勞森(Graeme Lawson)在 1980 年拿另一把出土的里拉做實驗。那把琴出土時還留著推針和腕帶的殘跡;他發現,如果把一條帶子固定在兩側琴臂中段,繞到左手腕後面,就能把琴穩穩地放在大腿上,讓兩隻手都能自由彈弦。特羅辛根里拉的琴臂上也有磨損痕跡,顯示左手不彈的時候,會握住琴臂。
吉他手讀到這裡,應該會覺得似曾相識。右手一刷下去,左手把不要的弦悶掉,這不就是我們刷和弦時常做的事嗎?刷 D 和弦時,用拇指或左手指尖碰住第六弦,讓它不要響;彈 Funk 刷法時,左手放鬆壓弦,刷出「恰」的悶音。一千四百年前的里拉樂手,已經在用這種「一手刷、一手擋」的思考了。
宴席上傳來傳去的琴:《貝武夫》和凱德蒙
盎格魯撒克遜人在什麼場合彈里拉?文學作品給了答案。維基百科整理的研究指出,古英文詩歌裡提到里拉共二十一次,其中五次在史詩《貝武夫》(Beowulf)裡。這些段落多半把里拉和說故事、慶祝宴會或戰爭連在一起。
《貝武夫》一開頭,丹麥國王的大廳裡夜夜笙歌,詩人寫道「þær wæs hearpan sweg, swutol sang scopes」,意思是「那裡有里拉的聲響,還有詩人清亮的歌聲」。詩裡的「hearpan」,從前一律被翻成 harp;薩頓胡里拉的重建,讓我們知道該把它想成一把抱在腿上、邊刷邊唱的里拉。這首史詩的故事背景裡,還有一位國王被放在載滿寶物的船上送走,讓不少學者把它和薩頓胡的船葬聯想在一起。
另一個動人的故事,來自八世紀英格蘭修士比德(Bede)在 731 年左右完成的《英吉利教會史》。書裡寫到,一位叫凱德蒙(Cædmon)的牧牛人,每次參加宴席,大家輪流傳著琴、每人輪流唱一首歌時,他一看到琴快傳到自己面前,就羞愧地起身離席,因為他不會唱。某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人要他唱歌,他竟然唱出了讚美創造天地的詩句。比德把他記為第一位用古英文寫宗教詩的詩人。
這個故事最打動人的地方,不是奇蹟,而是那個「琴傳到你面前」的場景。原來在一千三百年前的英格蘭,宴席上的里拉就像今天朋友聚會時傳來傳去的木吉他:大家輪流抱起來彈唱一首,不會的人,只能紅著臉躲開。
里拉不是吉他的祖先,那為什麼值得我們認識?

先說清楚:里拉不是吉他的直系祖先。吉他屬於「有琴頸、可以按音」的魯特琴家族,而里拉沒有琴頸,弦在兩根琴臂之間空空地張著,每根弦一個音,比較接近豎琴的思路。這一點在〈吉他的起源:從古代長頸琴、烏德琴到六弦吉他的三千年〉的小提醒裡已經說過。
不過,它和吉他有一個很重要的共同點:它們都是「替歌聲伴奏」的樂器。盎格魯撒克遜的詩人抱著里拉說故事,中世紀的吟遊詩人抱著各種撥弦琴唱情歌,十六世紀的西班牙人抱著四組弦的小吉他唱歌跳舞,今天的我們抱著木吉他自彈自唱。樂器換了好幾代,「一個人抱著琴,邊彈邊唱」的這個畫面,一千多年來從來沒有消失。
薩頓胡里拉也提醒我們,歷史是會被修正的。1948 年的豎琴展示了二十年,教科書和博物館都照著寫;直到新的比對、新的出土出現,大家才改口。我們今天讀到的任何「定論」,也都可能在下一次發現後被改寫。
如果你有機會到倫敦,可以到大英博物館四十一號展廳,看看那片小小的碎木片和旁邊的複製品。碎片很不起眼,但它曾經裝在海狸皮袋裡,陪著一位國王出海遠行;它被拼錯過、被修正過,最後才說出自己的真實身分。
如果到薩頓胡現場,英國國民信託(National Trust)的展示館裡也有里拉的複製品和海狸皮琴袋的複製品。根據 Wikimedia Commons 上的展品說明,國民信託把展示的兩把複製里拉分別歸給音樂考古學家勞森和製琴師麥可·金(Michael King)。這些複製品不只是擺著看,研究者和樂手會實際上弦、調音、彈奏,試著從琴本身找回一千四百年前的聲音。
薩頓胡的故事也還沒結束。維基百科記載,伍德布里奇有一個名為「薩頓胡船公司」(Sutton Hoo Ship's Company)的慈善團體,正在只用當時已知的工具和技術,依照泥土裡留下的船印,打造一艘全尺寸的復原船,目標是讓它真的能下水航行。從船、頭盔到里拉,人們一直在用「動手做出來」的方法,去理解一個沒有留下文字說明書的時代。
對學吉他的人有什麼意義
- 「一手刷、一手擋」的里拉彈法,和我們刷和弦時用左手悶掉不要的弦是同一個道理。練刷弦時,悶音和刷弦一樣重要。
- 宴席上傳來傳去的里拉,就是一千多年前的「聚會木吉他」。學幾首能自彈自唱的歌,是吉他最古老、最實用的用途。
- 替琴準備好琴袋:薩頓胡的里拉都有海狸皮袋保護,你的吉他也值得一個好琴袋,避開潮濕與碰撞。
- 薩頓胡里拉被拼錯二十年才修正。練琴時發現錯誤的習慣,越早承認、越早修正,越省力。
參考資料
- Rupert Bruce-Mitford & Myrtle Bruce-Mitford, The Sutton Hoo Lyre, Beowulf, and the Origins of the Frame Harp, Antiquity 44 (173), 1970, pp. 7–13
- Rupert Bruce-Mitford, The Sutton Hoo Ship-Burial, Vol. 3, British Museum Publications, 1983(海狸皮琴袋)
- Gjermund Kolltveit, The Sutton Hoo lyre and the music of the Silk Road: a new find of the fourth century AD reveals the Germanic lyre's missing eastern connections, Antiquity 96 (385), 2022, pp. 208–212(2021 年 12 月 15 日線上刊出)
- Medievalists.net:Sutton Hoo lyre has a connection to Central Asia, archaeologist finds(2021 年 12 月)
- 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Lyre fragments, Sutton Hoo(1939,1010.203)與 Replica lyre(SHR.9)展品說明
- Wikipedia:Sutton Hoo(1938–1939 發掘經過、船的尺寸、墓主、捐贈與戰時收藏)
- Wikipedia:Edith Pretty(莊園、婉拒 CBE)
- Wikipedia:Rotte (lyre)(日耳曼里拉、薩頓胡重建史、特羅辛根與普里特韋爾、刷與擋、勞森的實驗、古英文詩中的二十一次提及)
- Thegns of Mercia:Two princely 7th-century Anglo-Saxon lyres(引述布魯斯-米特福德對多爾梅奇工坊與國家地理學會的記載)
- Graeme Lawson, Ancient European lyres: excavated finds and experimental performance today, 2005
- Bede, Historia ecclesiastica gentis Anglorum, IV.24(凱德蒙的故事);Beowulf 第 89–90 行(古英文原文)
- Archäologisches Landesmuseum Baden-Württemberg(康斯坦茨):Trossinger Leier 展品說明(經 Wikimedia Commons 圖像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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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 請老師幫我挑- 1939 年,自學考古的巴索·布朗在薩頓胡一號墳丘挖出一艘約二十七公尺長的七世紀船葬,墓主可能是東盎格利亞國王雷德沃爾德。
- 墓室裡有一把裝在海狸皮袋裡的六弦楓木里拉,壓在一只青銅碗上方,碎片現存大英博物館四十一號展廳。
- 1948 年它被重建成一把豎琴並展出二十年;1970 年布魯斯-米特福德父女在《Antiquity》發表論文,改正為日耳曼圓頂里拉。
- 2001~2002 年德國特羅辛根與 2003 年英國普里特韋爾的出土里拉,證實了 1970 年重建的形狀;2022 年的研究更指出哈薩克有一件相似的四世紀樂器。
- 《韋斯巴芗詩篇》的插畫顯示「刷與擋」的彈法;《貝武夫》與比德筆下的凱德蒙故事,都描寫里拉在宴席上伴奏歌唱。
常見問題
薩頓胡里拉是什麼?
它是 1939 年在英國薩福克郡薩頓胡一號墳丘的七世紀國王船葬裡出土的一把六弦楓木里拉琴,出土時裝在海狸皮袋裡,只剩碎片,現存大英博物館。
為什麼它曾經被當成豎琴?
因為碎片很少,古英文又把這種樂器叫做 hearpe,看起來像英文的 harp。1948 年的第一次重建參考愛爾蘭石十字架與英格蘭手抄本上的豎琴,拼成了四方形豎琴;1970 年布魯斯-米特福德父女比對德國與塔普洛的里拉後,才改正為里拉。
盎格魯撒克遜的里拉怎麼彈?
根據八世紀《韋斯巴芗詩篇》的插畫,研究者認為常用「刷與擋」的彈法:右手刷過所有弦,左手手指擋住不要發聲的弦,只讓和弦音響起;也可能用一兩根弦當持續低音。勞森的實驗則發現,可以用腕帶把琴固定在腿上。
里拉是吉他的祖先嗎?
不是直系祖先。里拉沒有琴頸、每根弦只發一個音,比較接近豎琴;吉他屬於有琴頸、可按音的魯特琴家族。但兩者都是替歌聲伴奏的樂器,里拉的刷與擋也和吉他刷和弦時悶掉不要的弦很像。
哪裡可以看到薩頓胡里拉?
原件碎片和大英博物館編號 SHR.9 的複製品,陳列在倫敦大英博物館四十一號展廳;薩頓胡現場由英國國民信託管理,展示館裡也有里拉與海狸皮琴袋的複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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