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2 年 2 月中旬,一位三十四歲的音樂老師帶著五線譜紙和筆記本,從台北出發,往中部的山裡走。他的目的地是日月潭邊的水社,那裡住著邵族人。他要做一件台灣人從來沒做過的事:把原住民的音樂,一個音一個音地寫成五線譜。他叫張福興,是第一位到日本學習西洋音樂的台灣人。十五天後,他帶回了十三首歌和兩段杵音。這一課,我們跟著他走進日月潭。
1922 年春天,一位音樂老師走進水社
日月潭是台灣最大的天然湖泊之一,四周群山環繞。一百年前,湖邊住著邵族人,他們划著獨木舟在湖上捕魚,在岸邊種田、舂米。邵族人口很少,卻有一種讓外人一聽就忘不了的聲音:杵音。
婦女們圍著一塊石板,手持長短粗細不同的木杵,輪流往石板上敲。每一支杵發出的音高不一樣,敲在一起,就成了一段有旋律、有和聲的音樂。日治時期,這種聲音被寫進觀光介紹裡,日月潭的杵聲也成了台灣有名的景色之一。關於杵音的由來、早期照片和「臺灣八景」的故事,詳見〈在吉他來到以前〉一課。
1922 年,台灣教育會委託台北師範學校的音樂老師張福興,到日月潭調查邵族的音樂。根據臺灣音樂館的資料,他在 2 月 15 日出發,在水社一帶停留了十五天。
那時沒有攜帶方便的錄音機。張福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耳朵、一枝筆和五線譜紙。他聽邵族人唱,一句一句記下旋律;聽婦女舂杵,一個音一個音分辨每支杵的高低。這需要非常好的聽力,也需要極大的耐心。
我們可以想像他在水社的日子:白天,邵族人划著獨木舟出湖捕魚,婦女在家門前舂米;到了晚上,長者坐下來,一首一首唱給這位遠道而來的老師聽。張福興聽一遍,記一段,再請對方唱一遍,修改一段。湖面的霧氣、木杵敲在石板上的聲音,全都化成了紙上的一個個音符。
根據文史學者莊永明的整理,張福興這次調查共記下十三首歌謠和兩段杵音的器樂曲,並簡單說明了邵族的風俗和歌詞的意思。同一年,日本音樂學者田邊尚雄也來到台灣考察,他的故事同樣詳見〈在吉他來到以前〉。
1922 年 12 月 25 日,臺灣教育會出版了張福興的調查成果,書名是《水社化蕃杵の音と歌謠》。這是台灣人第一次用西方的五線譜,記錄台灣原住民的音樂。在台灣音樂史上,這本小書有著開創的意義。
頭份來的客家少年
張福興在 1888 年 2 月 1 日出生於新竹州頭份,也就是今天的苗栗縣頭份市,是客家人。父親張桂在當地經營雜貨店。
根據苗栗縣文化觀光局提供給國家文化記憶庫的資料,張福興從小就對音樂很有興趣,五歲就自己學會拉胡琴。那時候的頭份,聽得到的多半是客家八音、山歌和廟會的鑼鼓,西洋音樂對一般人來說還非常遙遠。
張福興出生時,台灣還在清朝治下。他七歲那年,台灣割讓給日本。日本政府在台灣推行新式教育,學校裡開始有「唱歌」課,學生要學五線譜、唱日本和西洋風格的歌。日治時期的唱歌教育,詳見〈留聲機轉起來的年代〉一課。
張福興先在頭份讀公學校,後來考進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1907 年畢業。國語學校是當時培養台灣人教師的重要學校,在那裡,他接觸到風琴、五線譜和西洋音樂的理論,展現出過人的音樂天分。
他的老師高橋二三四看出了他的才華,推薦他去日本深造。1908 年,張福興得到公費的機會,到東京音樂學校學習管風琴。那時候台灣還沒有管風琴,總督府希望他學成回來,把這門技術帶回台灣。對一位頭份雜貨店的孩子來說,這是一條誰也沒走過的路。
一個五歲自學胡琴的客家孩子,二十歲時坐船到東京學管風琴。從胡琴到管風琴,從客家庄到帝國首都,張福興的耳朵裡,同時裝著兩個完全不同的音樂世界。這種「兩邊都聽得懂」的背景,後來成了他最大的本事。
上野的音樂學校:第一位到日本學西洋音樂的台灣人

東京音樂學校位在上野,是當時日本最高的音樂學府,也就是今天東京藝術大學音樂學部的前身。學校裡有一座木造的奏樂堂,是日本最早的西式音樂廳之一,至今還保存在上野公園裡。
這座奏樂堂在 1890 年落成,是學生們上課、練習和發表的地方。後來學校改建,奏樂堂曾面臨拆除,經過保存運動,才移築到上野公園內保存下來,並被指定為日本的重要文化財。張福興在東京念書的那幾年,這座音樂廳就是他每天進出的校園的一部分。對一個從台灣來的年輕人來說,那是一個全新的聲音世界。
張福興是第一位到日本學習西洋音樂的台灣人。他在東京音樂學校主修管風琴,老師是日本近代很重要的風琴家島崎赤太郎。
他在學校裡的同學,有後來成為日本重要作曲家的信時潔(Nobutoki Kiyoshi),也有大提琴家萩原英一。這些同學後來都在日本樂壇占有一席之地,而張福興則帶著同樣的訓練,回到了一個幾乎沒有西洋音樂基礎的台灣。
到了最後一年,台灣總督府希望他回台灣後能教更多樂器,要求他加學小提琴。於是張福興在畢業前的有限時間裡,又開始拉小提琴。這把小提琴,後來成了他一輩子的重要樂器。
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台灣年輕人,在東京的冬天裡練風琴、練小提琴,身邊都是日本同學。他是那所學校裡少數來自殖民地的學生,語言、文化、身分都和別人不一樣,卻要和大家一樣學巴哈、學和聲、學對位。
1910 年,張福興從東京音樂學校畢業,回到台灣。他先在自己的母校任教,也到醫學校教音樂。從那一年開始,台灣才有了第一位在正式音樂學校受過完整訓練的台灣人音樂老師。
後來的音樂家呂泉生在悼念他時,說他是「本省學習音樂的第一人,也是本省教授音樂的第一人」。這句話,正好說明了張福興在台灣音樂史上的位置。
回到台北:教書、樂團與音樂會

回台以後,張福興並不只是在教室裡教唱歌。他想讓台灣人也能聽到、演奏西洋音樂。
他除了在母校任教,也到台北第二中學兼課,那所學校就是今天的成功高中。白天教課,晚上練琴、抄譜、排練,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給了音樂。
1916 年,他和同好一起成立了「台灣音樂會」。1920 年,他又組成了「玲瓏會」,被視為台灣人組成的第一個管弦樂團。團員多半是他的學生和朋友,大家利用課餘時間練習,在台北舉行演奏會。
在那個年代,要組一個管弦樂團非常不容易。樂器要從日本或歐洲買來,樂譜要自己抄,會演奏的人又很少。張福興一邊教、一邊組團、一邊指揮,就像一位拓荒者,在一片還沒開墾的土地上,一鋤一鋤地翻土。
他也在台北師範學校教音樂。台北師範學校是培養台灣小學老師的學校,張福興教出來的學生,後來分散到全台各地的公學校任教,把五線譜、風琴和唱歌帶到更多孩子面前。這種影響,往往比一場音樂會更深遠。
張福興會去日月潭做調查,背後還有一個有點刺耳的故事。根據莊永明的整理,當時有一位日本學者說,台灣因為地處熱帶,不利於音樂的發展。張福興聽了很不服氣,他想用實際的調查證明,台灣這塊土地上,本來就有自己的音樂。
日月潭的邵族音樂,就是他選擇的第一個證據。
十五天的調查:《水社化蕃杵の音と歌謠》

書名裡的「水社化蕃」,是日治時期對日月潭邊邵族人的稱呼。日治初期的官方文書常用「生蕃」「化蕃」等詞來分類原住民,「化蕃」大致指受外來文化影響較深的族群。這些稱呼帶著殖民者的眼光,今天我們使用的是邵族的正式名稱。
張福興記下的十三首歌,包括邵族人在生活和祭儀中唱的各種歌謠。兩段杵音,則是婦女們圍著石板舂杵時的音樂。他不只記旋律,還簡單說明了歌在什麼場合唱、歌詞在說什麼,以及邵族的一些風俗。
把杵音寫成五線譜,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每一支杵的音高都不是西洋音階裡的「標準音」,敲擊的時間也不一定剛好落在拍子上,好幾支杵同時敲,聲音又會互相交疊。張福興必須把這些聲音「翻譯」成五線譜的符號,難免會有一些簡化。
一般來說,田野採譜要經過好幾道工夫。先請唱的人反覆唱同一首歌,記下大致的旋律輪廓;再一句一句確認音高和節奏;然後請人解釋歌詞的意思和演唱的場合;最後回到書桌前整理成乾淨的譜。張福興只有十五天,要完成十幾首歌和杵音的紀錄,工作量相當驚人。
但正是這份「翻譯」,讓一百年前的邵族音樂,第一次有了可以在紙上保存、可以讓別人照著演奏的形式。在這之前,外人對原住民音樂的紀錄,多半只有文字描述,例如清代文獻裡的番歌,只有歌詞、沒有曲調,詳見〈三百年前的番歌〉一課。
這份紀錄還有一層特別的意義:它是由台灣人自己完成的。在此之前,研究台灣原住民的,多半是日本的人類學者、語言學者和官員。張福興雖然也是受官方委託,但他是在台灣長大的客家人,用的是他在日本學來的方法,記錄的是台灣這塊土地上的另一個族群。這是台灣人第一次站在記錄者的位置上,聆聽自己島上的聲音。
這本書的分量雖然不大,在台灣音樂史上的評價卻很高。臺灣音樂館的資料稱它是本省最早的一篇原住民音樂田野採譜。後來的音樂學者在研究台灣原住民音樂的變遷時,也常把 1922 年的這份紀錄當作起點,拿來和後來的錄音比較,看看歌謠經過幾十年有沒有改變。
後來的研究者也從這份紀錄裡找到很多線索。例如臺灣音樂館收錄了一首由語言學者李壬癸錄音的〈打獵歌〉,資料指出,邵族一般的歌謠常用 sol、do、re、mi、sol 這幾個音構成的四音音列,這首〈打獵歌〉卻使用以 la 為主音的五聲音階。〈打獵歌〉在不同年代被不同的人記錄下來,說明它在邵族人之間傳唱了很久。
1940 年,日本勝利唱片發行了一張〈日月潭の蕃歌〉,由作曲家鈴木靜一編曲,用了邵族的杵歌和打獵歌。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的研究指出,唱片裡的打獵歌,和張福興記錄的〈打獵歌〉十分相近。張福興的紀錄,就這樣從學術調查走進了唱片工業。
湖水上升之後:邵族與他們的歌

邵族的故事,和日月潭的湖水緊緊相連。
邵族流傳著白鹿的傳說:很久以前,祖先們追逐一隻白鹿,一路翻山越嶺,最後來到一座美麗的湖邊。他們發現湖裡魚多、土地肥沃,就在這裡定居下來。這座湖,就是日月潭。
日月潭的湖中央有一座小島,邵族人稱它為拉魯(Lalu),是祖靈居住的聖地。它曾經被改名為光華島,九二一地震之後,才在族人的爭取下恢復拉魯這個名字。湖水上升之後,小島露出水面的部分越來越小,但它在邵族人心中的地位從來沒有改變。
日治時期,日本政府在日月潭興建水力發電工程,1934 年完工。發電工程把濁水溪的水引進日月潭,湖面因此大幅上升,原本湖邊的田地和部落被淹沒,邵族人被迫遷移。張福興在 1922 年記錄的那些歌聲,正是湖水上升之前、邵族人還住在舊部落時的聲音。
邵族的祭儀裡也有歌。在邵族的大過年,也就是祖靈祭期間,有一些歌是平常不能唱的,只有在特定的年份、特定的場合才會響起。邵族人家裡供奉祖靈籃,祭儀由先生媽主持,這些傳統一直延續到今天。
杵音也有它的儀式意義。邵族的杵音儀式,傳統上在頭人家舉行,婦女們圍著石板舂杵,是祭儀的一部分。這種在儀式中的杵音,和為觀光客表演的杵音,意義並不相同。
邵族人口很少,長期被歸類在其他族群底下。直到 2001 年 8 月,邵族才被行政院正式認定為台灣原住民族的第十族。從 1922 年張福興稱他們為「水社化蕃」,到 2001 年正名為邵族,中間隔了將近八十年。
今天邵族的人口不到一千人,是台灣人口最少的原住民族之一,邵語也是最瀕危的台灣原住民語言之一。會說流利邵語的長者越來越少,會唱古老祭歌的人更少。一百年前張福興寫在五線譜上的那些音符,對今天想要找回祖先聲音的邵族年輕人來說,是少數能直接翻開來看的老資料。
1999 年的九二一大地震,也重創了日月潭一帶的邵族部落。地震之後,族人在重建家園的同時,也更努力地保存語言、祭儀和歌謠。張福興百年前的紀錄,在這樣的時刻顯得格外珍貴。
張福興的後半生:從歌仔戲譜到佛教音樂
日月潭調查之後,張福興的音樂工作越來越多元。
1924 年,他出版了《女告狀》的樂譜,這是一份工尺譜和五線譜對照的版本,被視為台灣第一份這樣的對照譜。工尺譜是傳統中國音樂的記譜法,五線譜是西洋的記譜法,張福興把兩種「語言」並排放在一起,讓學西洋音樂的人也能讀懂傳統曲調。同一年,他也帶領台北永樂座的樂隊。
《女告狀》是一首傳統曲目。從張福興替它出版對照譜這件事,可以看出他並沒有因為學了西洋音樂,就把台灣原有的音樂放在一邊。他想做的,是搭一座橋,讓兩邊的人都能讀懂對方的譜。他把這份樂譜列為「福興樂譜」的第一號,顯然還有出版更多的打算。
1925 年,台灣總督府為了「始政三十周年」的紀念活動,第一次試辦無線電廣播,張福興在節目裡演奏小提琴獨奏。他的琴聲,成了最早透過電波傳到台灣聽眾耳裡的音樂之一。幾年後,台北放送局正式開播,廣播成為台灣人聽音樂的新管道,這段歷史詳見〈留聲機轉起來的年代〉。
他的人生也不是一路順遂。他曾經在東京中野經營豬肉罐頭的事業,結果失敗了。1932 年,他擔任東京高砂寮的寮長,照顧在東京留學的台灣學生,隔年辭職。1935 年,他進入日本勝利唱片公司的文藝部工作一年,負責編曲。
戰後,張福興擔任台灣省立師範學院音樂系的教授,也就是今天台灣師範大學音樂系的前身,並編寫國民學校的音樂課本。據說他編得太認真,兩手的手指都磨出了繭。退休之後,他投入佛教音樂的蒐集與整理,從 1948 年做到 1954 年。
1954 年 3 月 5 日,張福興在台北過世,享年六十六歲。他的兒子張彩湘也成為音樂家,繼續在台灣的音樂教育界耕耘。
回頭看張福興的一生,他做的事情跨越了好幾個領域:西洋音樂、原住民音樂、傳統戲曲、廣播、唱片、學校教育、宗教音樂。他沒有留下什麼轟動一時的作品,卻在每一個領域都留下了「第一次」的腳印。
他晚年整理的佛教音樂,和他年輕時記錄的邵族歌謠,看起來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其實背後是同一種心思:把台灣這塊土地上正在流動、可能消失的聲音,用譜記下來,留給後人。
2000 年,陳郁秀和孫芝君合寫了一本傳記,書名就叫《張福興:近代臺灣第一位音樂家》。「第一位」這三個字,是後人對他最簡單、也最貼切的評價。從頭份的胡琴,到上野的管風琴,再到日月潭的杵音,他用一輩子,替台灣音樂開了好幾扇門。
對學吉他的人有什麼意義
- 張福興沒有錄音機,只靠耳朵和五線譜記下十三首歌和兩段杵音。練聽寫、練採譜,是每個學音樂的人都能培養的基本功。
- 邵族的杵音,用幾支音高不同的木杵敲出旋律與和聲,就像吉他的六條弦各有音高,組合起來才成為和弦。
- 把音樂寫成譜,難免會簡化。用吉他譜記下一首歌時,也要記得譜只是參考,真正的味道要靠耳朵去聽原曲。
- 張福興把工尺譜和五線譜並排,讓兩種傳統互相溝通。今天學吉他的人,同時讀六線譜、五線譜和簡譜,也是在做同樣的事。
- 他學風琴、又被要求加學小提琴,後來還編曲、指揮、教書。音樂人的路很少只有一條,多學一樣本事,就多一扇門。
參考資料
- 臺灣音樂館(國立傳統藝術中心),「張福興」音樂家資料與〈打獵歌〉相關條目。
- 苗栗縣文化觀光局,國家文化記憶庫「張福興」相關資料(CC BY)。
- 莊永明,張福興相關專文(原刊《大同》雜誌專欄,1980 年;作者部落格 2015 年 3 月 5 日重刊)。
- 張福興,《水社化蕃杵の音と歌謠》,臺灣教育會,1922 年 12 月 25 日。
- 許瓊丰,〈聲音傳遞物─日治時期臺灣原住民樂器介紹〉,國立公共資訊圖書館《Book Boom Magazine》第 162 期,2022 年。
- 陳郁秀、孫芝君,《張福興:近代臺灣第一位音樂家》,時報文化,2000 年。
- 英文維基百科 Chang Fu-hsing (musician) 條目(學歷年份、同學資料等,作為線索)。
-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臺灣音聲 100 年」,勝利唱片〈日月潭の蕃歌〉(1940 年)解說。
- 維基百科「張福興」「邵族」條目(作為線索,事實以上列資料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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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 預約上課- 張福興 1888 年生於頭份,客家人,五歲自學胡琴,後就讀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師範部。
- 他公費赴東京音樂學校,主修風琴、加學小提琴,1910 年畢業,是第一位到日本學西洋音樂的台灣人。
- 回台後任教於母校,1916 年參與成立台灣音樂會,1920 年組成玲瓏會管弦樂團。
- 1922 年受台灣教育會委託到日月潭調查邵族音樂十五天,記下十三首歌謠與兩段杵音。
- 調查成果《水社化蕃杵の音と歌謠》於 1922 年 12 月出版,是台灣人第一次以五線譜記錄原住民音樂。
- 他記錄的〈打獵歌〉與後來的錄音相近,1940 年勝利唱片〈日月潭の蕃歌〉也使用了相近的曲調。
- 邵族在 2001 年正式被認定為第十族;張福興晚年整理佛教音樂,1954 年在台北過世。
常見問題
張福興為什麼要去日月潭調查?
1922 年他受台灣教育會委託前往調查。據莊永明的整理,他也想反駁當時「台灣地處熱帶、不利音樂發展」的說法,用實際調查證明台灣本來就有自己的音樂。
《水社化蕃杵の音と歌謠》裡記了什麼?
據整理,書中共記錄十三首邵族歌謠和兩段杵音器樂曲,以五線譜記下旋律,並簡要說明風俗與歌詞意思。
「水社化蕃」是什麼意思?
這是日治時期對日月潭水社一帶邵族人的稱呼,帶有當時殖民分類的眼光。今天的正式名稱是邵族,2001 年獲行政院認定為台灣原住民族。
邵族的杵音是怎麼演奏的?
婦女們手持長短粗細不同的木杵,圍著石板輪流敲擊,每支杵音高不同,交織成有旋律與和聲的音樂。傳統上杵音也和新年等祭儀有關。
張福興和台灣傳統戲曲有關係嗎?
有。他在 1924 年出版《女告狀》的工尺譜與五線譜對照版,被視為台灣第一份這類對照譜,同年也帶領台北永樂座的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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