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 年 7 月，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的安哥拉監獄門口，獄警把一輛汽車從頭到尾搜了一遍。車上坐著六十五歲的民俗學者約翰·洛馬克斯（John Lomax）和他十幾歲的兒子艾倫（Alan Lomax），後座載著一台向美國國會圖書館借來、重達三百多磅的鋁盤錄音機。他們不是來探監的，是來找歌的。父子倆相信，在與世隔絕的監獄和勞改農場裡，還保存著外面早就聽不到的老歌。這一趟，他們遇到了後來被稱為「12 弦吉他之王」的鉛肚皮（Lead Belly）。從那天起，監獄和吉他就常常出現在同一個故事裡：有人在牢裡唱紅了唱片，有人在台下聽了一場演唱會就決定改變人生，也有人出獄後回頭替還在裡面的人送去吉他。戰場上也一樣，有吉他手穿上軍服，也有樂團放下樂器去救人。這一篇把這些故事一則一則查清楚，也順便分辨：哪些是紀錄，哪些是後來加油添醋的傳說。
一台三百多磅的錄音機開進監獄：洛馬克斯父子
根據 HistoryNet 2014 年 10 月 3 日刊出的彼得·卡爾森（Peter Carlson）專文，洛馬克斯父子這趟南方之行帶的錄音機重約 315 磅，他們在安哥拉監獄替鉛肚皮錄下了〈Goodnight, Irene〉等歌。鉛肚皮的生平、他的 Stella 12 弦吉他，以及「靠一首歌唱出監獄」其實是誇大的傳說，詳見〈12 弦吉他〉，這裡不再重複。
為什麼偏偏是監獄？維基百科「密西西比州立監獄」條目的整理說得很清楚：洛馬克斯父子特別看重這些地方，正是因為它們是一個封閉的社會，和外面的世界隔開，老的勞動歌、田野吆喝和藍調在裡面沒有被收音機和唱片沖淡。對研究民歌的人來說，高牆反而像一個保存箱。
帕奇曼農場：布卡·懷特的唱片在他坐牢時走紅
洛馬克斯父子另一個常去的地方，是密西西比州的帕奇曼農場（Parchman Farm），也就是密西西比州立監獄。這是一座要囚犯下田勞動的大農場，以環境嚴苛出名。在這裡服過刑的人當中，有一位藍調吉他手的故事特別曲折：布卡·懷特（Bukka White）。
據維基百科整理，布卡·懷特生於密西西比州的農場，出生年份有 1900 到 1909 年好幾種記載，人口普查資料推測是 1904 年。他的母親和 B.B.金（B.B. King）的外祖母是姊妹，所以他是 B.B.金母親的表兄弟。父親是鐵路工人，也會拉小提琴、彈吉他和曼陀林；他九歲生日收到一把吉他，十六歲結婚時，父親又送他一把新的 Stella 吉他當賀禮。
1937 年 9 月初，他在芝加哥替製作人萊斯特·梅爾羅斯（Lester Melrose）錄了兩首歌，其中一首是〈Shake 'Em On Down〉。同年 10 月回到家鄉，他因為開槍打傷一個男人的大腿被捕，11 月 8 日被判謀殺罪成立，處無期徒刑，送進帕奇曼農場。就在他服刑的時候，那張在芝加哥錄的唱片由 Vocalion 發行，〈Shake 'Em On Down〉竟然紅了，他在牢裡成了小有名氣的人物。
1939 年，約翰·洛馬克斯來到帕奇曼替他錄音。這裡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細節：布卡·懷特已經是灌過商業唱片的職業樂手，不太願意免費替人錄音，最後只讓洛馬克斯錄了兩首，〈Po' Boy〉和〈Sic 'Em Dogs On〉。後來〈Shake 'Em On Down〉和〈Po' Boy〉成了他最有名的兩首歌。一個在牢裡穿著囚衣的人，仍然清楚知道自己的音樂值多少，這份骨氣讓人印象深刻。
大約服刑兩年後，他獲釋出獄，提早出獄的原因至今仍有疑問。1940 年初他又到芝加哥找梅爾羅斯，帶著準備好的歌單，梅爾羅斯一看都是別人錄過的歌，說這樣賺不了錢，乾脆替他訂了旅館，要他寫自己的歌。據他後來回憶，他就埋頭寫了起來，回來時帶著十二首新歌。
這十二首歌在 1940 年 3 月錄成（各資料記載的日期略有出入），其中包括寫自己牢獄經驗的〈Parchman Farm Blues〉、〈When Can I Change My Clothes〉，還有〈Fixin' to Die Blues〉。音樂史學者泰德·喬亞（Ted Gioia）指出，對照他坐牢前那些輕快的歌，出獄後的作品多了陰暗、內省的味道，也更有藝術性。
可惜時機不對。1940 年代初，鄉村藍調正被更熱鬧的城市樂團風格取代，〈Parchman Farm Blues〉由 Okeh 發行後幾乎沒人注意。直到 1960 年代初美國民謠復興，巴布·狄倫（Bob Dylan）等人翻唱他的〈Fixin' to Die Blues〉，大家才重新找到這位老藍調歌手。2010 年 9 月 28 日，帕奇曼監獄成為密西西比藍調步道（Mississippi Blues Trail）第 113 個歷史標記地點。
二戰期間，他在 1942 年搬到田納西州曼菲斯，在當地的國防補給站（Memphis Defense Depot）當了兩年工人，之後又在一家製造儲存槽的工廠做了二十年，只在空閒時演出。1940 年代後半，比他年輕的親戚 B.B.金也到了曼菲斯，在他家住了十個月。據維基百科引述的傳記研究，布卡·懷特帶 B.B.金認識曼菲斯的音樂圈，還幫他在同一家工廠找到工作。一位從帕奇曼農場走出來的藍調歌手，就這樣拉了後來的「藍調之王」一把。
四十年後才收到的支票：〈Po' Lazarus〉
帕奇曼的錄音還有一個續集，主角甚至沒有彈吉他，但很能說明這些監獄錄音的重量。1959 年，艾倫·洛馬克斯和英國民謠歌手雪莉·柯林斯（Shirley Collins）回到帕奇曼，在 B 營錄下一位名叫詹姆斯·卡特（James Carter）的囚犯，帶著一群獄友一邊劈木頭、一邊唱勞動歌〈Po' Lazarus〉。斧頭落下的節奏就是歌的拍子。
四十年後，這段錄音被收進柯恩兄弟（Coen brothers）電影《霹靂高手》（O Brother, Where Art Thou?）的原聲帶，排在第一首。原聲帶由 T 骨·伯奈特（T-Bone Burnett）製作，在《告示牌》排行榜上蟬聯冠軍好幾週，還拿下葛萊美年度專輯。
問題是：當年唱歌的那個人在哪裡？根據《紐約時報》2002 年 3 月 3 日的報導，洛馬克斯檔案館的負責人翻遍監獄檔案、社會安全紀錄和各種公開資料，最後在芝加哥找到了卡特。他後來當了大半輩子的貨運職員，親手收下一張兩萬美元的版稅支票，還說自己根本不記得四十年前唱過這首歌。
報導裡還有一段可愛的對話：檔案館的人告訴他，這張原聲帶的銷量贏過了當紅巨星的新專輯。卡特聽了很開心，開玩笑說，那他會放慢腳步，好讓那些年輕人追得上他。後來他還飛到洛杉磯參加葛萊美頒獎典禮。一首在高牆裡、在汗水和斧頭聲中唱出來的歌，繞了四十年，終於回到了唱它的人手上。
聖昆丁的演唱會：台下坐著未來的鄉村巨星
1950 年代末，加州的聖昆丁州立監獄（San Quentin State Prison）裡，有一個從貝克斯菲爾德來的年輕囚犯，叫梅爾·哈格德（Merle Haggard）。據維基百科整理，他 1957 年企圖搶劫一間路邊酒館被捕，在看守所裡又試圖逃獄，1958 年 2 月 21 日被移送到聖昆丁，囚犯編號 A45200。
就在他服刑期間，強尼·凱許（Johnny Cash）到聖昆丁替囚犯演出，唱了〈Folsom Prison Blues〉。這場演唱會的日期，各家資料寫得不一樣：維基百科的凱許條目寫 1958 年元旦，可是哈格德 1958 年 2 月才進聖昆丁，不可能看到那一場；很多資料則寫成 1959 年元旦。能確定的是，哈格德確實坐在台下，而這場演出改變了他。
維基百科的哈格德條目說，這場演唱會對他影響很深。1960 年出獄後，他先在哥哥的電器工程公司挖水溝，一邊重新開始唱歌，後來成為鄉村音樂最重要的歌手之一。1972 年，當時的加州州長雷根（Ronald Reagan）給了他完全且無條件的特赦。一個囚犯在台下聽了另一個歌手唱「監獄的歌」，就決定出去以後也要用歌說自己的故事。
凱許和聖昆丁的緣分沒有結束。1969 年 2 月 24 日，他再回到聖昆丁，這次錄成現場專輯《At San Quentin》，同年 6 月 16 日發行，英國格拉納達電視台（Granada Television）還拍成了紀錄片。專輯裡的〈A Boy Named Sue〉最高爬到《告示牌》百大單曲榜第二名，是他唯一打進前十名的單曲；這張專輯和前一年的《At Folsom Prison》都登上鄉村專輯榜冠軍，《At San Quentin》還衝上流行專輯榜第一名。
這場演出裡還有一首專門為聖昆丁寫的歌，就叫〈San Quentin〉，唱的是一個囚犯對這座監獄的厭惡。據維基百科整理，台下的反應熱烈到凱許唱完之後，馬上又再唱了一次。B.B.金後來也到過這裡：1990 年他在聖昆丁錄下現場專輯《Live at San Quentin》，隔年拿下葛萊美最佳傳統藍調專輯。
有趣的是，凱許自己從來沒有坐過長期的牢。他寫〈Folsom Prison Blues〉時，靠的是一部監獄電影和自己的想像（故事館的〈Folsom Prison Blues〉一篇有詳細介紹）。可是囚犯們聽得出來，這個人是真心把他們當人看。這也是後來所有「監獄演唱會」最核心的東西：不是去高牆裡表演一場秀，而是去告訴裡面的人，外面還有人記得你們。
佛森的〈Greystone Chapel〉：一首囚犯寫的歌被唱給了全世界
1968 年 1 月 13 日，凱許在佛森州立監獄（Folsom State Prison）錄下《At Folsom Prison》，這場演出的經過在〈Folsom Prison Blues〉一篇已經講過。這裡要講的是當天另一個主角：一位叫葛倫·雪利（Glen Sherley）的囚犯。
據維基百科整理，雪利在佛森服刑時寫了一首歌，叫〈Greystone Chapel〉，寫的是監獄裡那座石砌的小教堂，還自己錄了一卷帶子。演出前一晚，也就是 1968 年 1 月 12 日，佛森的牧師、也是凱許朋友的佛洛伊德·葛瑞塞特（Floyd Gressett）把這卷帶子交給凱許。凱許後來回憶，牧師告訴他，這是一個犯人寫的、關於佛森教堂的歌。
凱許聽了，決定第二天就唱。演出時雪利坐在第一排，完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凱許在台上說出「這首歌是葛倫·雪利寫的」，全場囚犯的反應非常熱烈。一首在牢房裡寫的歌，就這樣被錄進一張後來登上鄉村專輯榜冠軍的唱片。
1971 年，雪利出獄，凱許親自到監獄門口接他。同一年，鄉村歌手艾迪·阿諾（Eddy Arnold）也錄了他寫的另一首歌。可惜離開凱許的巡演之後，他的人生並不順利，1978 年過世，年僅 42 歲；凱許主動替他支付了葬禮的費用。他的故事提醒我們，一首歌可以打開一扇門，但門外的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
庫克郡監獄的午後：B.B.金的免費演唱會
布卡·懷特的親戚 B.B.金，也把吉他帶進過監獄。據維基百科整理，1970 年，他在芝加哥的俱樂部 Mister Kelly's 演出後，庫克郡監獄（Cook County Jail）的典獄長溫斯頓·摩爾（Winston Moore）邀請他到監獄演出，歌手出身的政治人物傑瑞·巴特勒（Jerry Butler）也幫忙安排。這是一場不收錢的演唱會。
1970 年 9 月 10 日下午，B.B.金和樂團在監獄裡為 2,117 名受刑人演出，現場錄成專輯《Live in Cook County Jail》，1971 年 1 月由 ABC 唱片發行。這張專輯在《告示牌》專輯榜上待了 33 週，最高第 25 名，還拿下節奏藍調專輯榜冠軍，是他一生唯一一張登上那個榜冠軍的專輯。
傳記作者塞巴斯蒂安·丹欽（Sebastian Danchin）的評語很貼切：對受刑人來說，B.B.金的來訪是一種很少得到的肯定，肯定他們仍然是人。一位巨星不收錢走進監獄，帶著他的吉他 Lucille 為受刑人完整演出一場，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句話。吉他在這裡，不是巨星的道具，而是兩群人之間的一座橋。
從布卡·懷特在帕奇曼坐牢，到他的親戚 B.B.金走進監獄替受刑人演唱，中間隔了三十多年。藍調本來就是從田野、勞改營和窮人的生活裡長出來的音樂，它回到高牆裡，像是回到了老家。
牢裡的吉他門：韋恩·克雷默與「Jail Guitar Doors」
有些吉他手不是去監獄演出，而是真的在裡面待過，出來以後又回頭幫助還在裡面的人。美國底特律樂團 MC5 的吉他手韋恩·克雷默（Wayne Kramer）就是這樣。他 1948 年 4 月 30 日出生，被《滾石》雜誌列入史上百大吉他手。
據維基百科整理，1970 年代中期，克雷默因為販毒給臥底的聯邦探員被定罪，判處四年徒刑。他在肯塔基州列星頓的聯邦醫療監獄（FMC Lexington）服刑時，認識了曾在查理·帕克（Charlie Parker）五重奏吹小號的爵士樂手紅·羅德尼（Red Rodney）。兩人在牢裡一起研究音樂，組了一個叫 Street Sounds 的監獄樂團。克雷默說，羅德尼是他「音樂上的父親」。1979 年他出獄，重新開始巡演和錄音。
他坐牢的事，還被英國的衝擊樂團（The Clash）寫成了歌。1978 年 2 月 17 日發行的單曲〈Clash City Rockers〉，B 面是一首〈Jail Guitar Doors〉，歌的第一段就提到了韋恩和他的牢獄之災。克雷默後來自己也在演唱會上唱這首歌。
英國歌手比利·布瑞格（Billy Bragg）借用這首歌的名字，在英國發起「Jail Guitar Doors」計畫，提供樂器給受刑人使用，並資助監獄裡的錄音與音樂計畫。2009 年 5 月 2 日，克雷默和湯姆·莫瑞羅（Tom Morello）、布瑞格等樂手一起到紐約的興格監獄（Sing Sing）為受刑人演出；同一年，克雷默、布瑞格和瑪格麗特·薩迪·克雷默（Margaret Saadi Kramer）成立美國分會，到各地監獄送吉他、上課、辦演出。
這個計畫做得很踏實。據維基百科整理，2013 年 6 月 30 日，克雷默因為這項工作獲得加州「藝術律師協會」（California Lawyers for the Arts）頒獎；2017 年 9 月 8 日，他和志工走進了第 100 所監獄。他也替公共電視紀錄片《The Narcotic Farm》配樂，片子講的正是他當年服刑的列星頓；2014 年同名配樂專輯《Lexington》打進《告示牌》爵士專輯榜第 6 名。克雷默在 2024 年過世，但那些被送進監獄的吉他還在。
穿上軍服的吉他手，和放下吉他去救人的樂團
戰爭也打斷過很多吉他手的人生。據維基百科整理，萊斯·保羅（Les Paul）1943 年被徵召入伍，分派到美軍廣播網（Armed Forces Radio Network），替平·克勞斯貝（Bing Crosby）、安德魯絲姊妹（The Andrews Sisters）等歌手伴奏，也有自己的演出。軍中電台的節目播送給各地的美軍聽，他的吉他就這樣陪著遠方的士兵。
強尼·凱許則是 1950 年 7 月 7 日、韓戰爆發後不久加入美國空軍，被派到西德的蘭茨貝格（Landsberg），擔任摩斯電碼報務員，負責攔截蘇聯軍隊的通訊。他在那裡組了生平第一個樂團「The Landsberg Barbarians」，1954 年 7 月 3 日退伍。許多年後走進監獄唱歌的那個人，最早就是在軍營裡學會和一群人一起彈琴的。
罕醉克斯（Jimi Hendrix）1961 年加入美國陸軍第 101 空降師，在軍中遇到後來的貝斯手比利·考克斯（Billy Cox），這段故事在〈吉米·罕醉克斯〉一篇有詳細介紹，這裡就不重複。
最近的例子發生在烏克蘭。基輔的流行搖滾樂團 Antytila（烏克蘭文意思是「抗體」）成員包括主唱塔拉斯·托波利亞（Taras Topolia）和吉他手德米特羅·佐魯德（Dmytro Zholud）。據維基百科整理，2022 年 2 月 24 日戰爭爆發前後，樂團成員加入烏克蘭的本土防衛部隊，在第 130 營擔任醫護兵，替受傷的士兵急救。澳洲廣播公司（ABC）2022 年 3 月 17 日還播出了托波利亞從基輔前線接受訪問的內容。
2022 年 3 月，樂團希望以遠端連線的方式參加一場為烏克蘭募款的慈善演唱會，並在 TikTok 上向英國歌手艾德·希蘭（Ed Sheeran）喊話，但因為成員具有軍人身分，沒有被排進節目。艾德·希蘭後來和他們合作，2022 年 5 月 2 日推出〈2step〉的合作版本，音樂影片的收益捐給援助烏克蘭的募款計畫。托波利亞在前線待了七個月，2022 年 10 月才回到基輔。2023 年 2 月 9 日，他們發表以巴赫穆特戰役為題的歌〈Fortetsia Bakhmut〉，音樂影片在 YouTube 上累積了將近三千萬次觀看。
這些故事沒有誰比較偉大。萊斯·保羅在軍中電台伴奏、凱許在軍營裡組團、Antytila 的成員把吉他放下去包紮傷口，每一個都是普通人在非常時期做的選擇。只是當戰爭過去，他們還是會拿起吉他，把那段日子變成歌。
對學吉他的人有什麼意義
第一，查證的習慣。鉛肚皮「兩度用歌聲唱出自由」、凱許那場聖昆丁演唱會到底是哪一年，都說明了一件事：越好聽的故事，越要回頭看紀錄。學吉他也是一樣，網路上「某某大師說過」的話很多，先找到出處再相信，是對音樂、也是對那些真實人物的尊重。
第二，音樂可以穿過高牆。布卡·懷特在牢裡錄的兩首歌、詹姆斯·卡特劈木頭時唱的勞動歌、葛倫·雪利在牢房裡寫的〈Greystone Chapel〉，都被外面的世界聽見了。一把吉他、一首歌，不需要什麼昂貴的設備，只要真心唱出自己的生活，就有機會打動別人。
第三，也是最溫暖的一點：吉他可以是一份禮物。B.B.金不收錢走進監獄，克雷默出獄後替受刑人送去一把又一把吉他。如果你家裡有一把不常彈、但還能用的琴，送給一個想學卻買不起的人，也許就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參考資料
- HistoryNet，Peter Carlson：Lead Belly Wows the Lomaxes（2014 年 10 月 3 日）
- Wikipedia：Lead Belly（1925 年特赦、1934 年出獄與監獄官員來信等紀錄）
- Wikipedia：Mississippi State Penitentiary（洛馬克斯父子在帕奇曼的錄音、密西西比藍調步道標記）
- Wikipedia：Bukka White；Parchman Farm Blues（引述 Ted Gioia 的評論）
- Wikipedia：James Carter (singer)
- The New York Times，Bernard Weinraub：An Ex-Convict, a Hit Album, an Ending Fit for Hollywood（2002 年 3 月 3 日）
- Wikipedia：Merle Haggard；San Quentin State Prison；At San Quentin
- Wikipedia：Live at San Quentin (B.B. King album)（1990 年錄音、1991 年葛萊美最佳傳統藍調專輯）
- Wikipedia：Johnny Cash（監獄演唱會、空軍服役與 The Landsberg Barbarians）
- Wikipedia：Glen Sherley
- Wikipedia：Live in Cook County Jail（引述 Sebastian Danchin 的評語）
- Wikipedia：Wayne Kramer (guitarist)；Jail Guitar Doors
- Wikipedia：Les Paul（二戰期間在美軍廣播網服役）
- Wikipedia：Antytila；Taras Topolia；2step (song)
- ABC News（澳洲廣播公司）：Ukrainian soldier Taras Topolia speaks to ABC News from the frontline in Kyiv（2022 年 3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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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 預約上課- 1933 年洛馬克斯父子帶著三百多磅的錄音機進入監獄錄歌，在安哥拉監獄遇到鉛肚皮；他 1934 年出獄是因為服刑表現良好，「唱歌唱出監獄」是傳說。
- 布卡·懷特 1937 年入帕奇曼農場服刑時唱片走紅，出獄後寫下〈Parchman Farm Blues〉。
- 1959 年在帕奇曼錄下〈Po' Lazarus〉的詹姆斯·卡特，四十年後才因電影原聲帶收到版稅支票。
- 梅爾·哈格德在聖昆丁台下看了強尼·凱許的演出，出獄後成為鄉村巨星；那場演出的年份各資料記載不一。
- B.B.金 1970 年在芝加哥庫克郡監獄為 2,117 名受刑人免費演出；韋恩·克雷默出獄後參與創辦 Jail Guitar Doors，替監獄送吉他。
- 萊斯·保羅、凱許都在軍中彈過琴；烏克蘭樂團 Antytila 的成員 2022 年放下吉他去當醫護兵。
常見問題
鉛肚皮真的兩次靠唱歌被放出監獄嗎？
只有一次有紀錄。1925 年他獲得德州州長特赦確有其事；1934 年他在路易斯安那出獄，州政府紀錄顯示是因為服刑表現良好、符合減刑條件，監獄官員也寫信否認和他的歌有關。「兩度唱出自由」是後來被宣傳出來的說法。
強尼·凱許在聖昆丁的第一場演出是哪一年？
資料記載不一，有寫 1958 年元旦，也有寫 1959 年元旦。梅爾·哈格德 1958 年 2 月才被移送聖昆丁，而他確實看過這場演出，所以 1959 年的說法比較說得通。1969 年 2 月 24 日的那一場則有完整紀錄，錄成了《At San Quentin》。
Jail Guitar Doors 是什麼？
它原本是衝擊樂團 1978 年的一首歌，歌詞提到吉他手韋恩·克雷默坐牢的事。比利·布瑞格借用這個名字，在英國發起提供樂器給受刑人的計畫；2009 年他和克雷默夫婦成立美國分會，到各地監獄送吉他、上課和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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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嘯》榮獲 2012 華語金曲獎「年度最佳獨奏專輯」，並入圍第 23 屆金曲獎最佳演奏專輯；著有《指彈吉他訓練大全》；曾擔任上千場大型演唱會的樂手，合作過李宗盛、周杰倫、張惠妹、田馥甄等歌手。擁有 30 年演出與教學經驗，在台北中山區親自一對一教學（台北學吉他・盧家宏吉他音樂教室），也開設線上吉他直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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