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課的烏爾里拉琴金光閃閃，可是它沒有琴頸，不是吉他的祖先。吉他真正的老祖宗，長相樸素得多：一根細長的木桿，穿過一個小小的琴身，拉著兩三條弦。這種樂器幾乎沒有實物留下來，我們能認識它，靠的是一些比拇指還小的石頭印章，和一塊塊用模子壓出來的陶板。這一課，我們當一次偵探，看看考古學家怎麼從這些小東西裡，找到「最早的長脖子」。
比拇指還小的證據：什麼是圓筒印章？
在美索不達米亞，也就是今天伊拉克一帶的兩河流域，人們不用簽名，而是用印章。他們的印章不是方的，而是一個小小的石頭圓柱，長度常常只有兩三公分，表面刻著反過來的圖案。要蓋章的時候，把圓柱放在還沒乾的泥板或泥封上滾一圈，一整幅橫向的圖畫就印出來了，而且可以一直滾、一直重複。
這種圓筒印章用了三千年，從貨物封口、契約到私人信件都看得到。每個有點身分的人都有自己的印章，上面的圖案有神祇、國王、宴會、狩獵，也有樂師。因為印章很小、很硬，不容易壞，它們成了今天研究古代音樂最重要的資料之一：木頭做的樂器早就爛光了，石頭上的小人卻還抱著琴。
看印章需要耐心。整幅畫可能只有一根手指高，樂師的琴只有幾公釐長。考古學家常常要拿放大鏡，或者把印章滾在新的黏土上，再拍照、描線，才能判斷小人手裡拿的到底是一把琴、一根棍子，還是一支船槳。也正因為如此，「最早的魯特琴」到底在哪一枚印章上，學者至今還在爭論。
圓筒印章還有一個好處：它們常常可以定年。印章的雕刻風格會隨著朝代改變，有些印章上還刻著主人的名字與官職，考古學家因此能大致判斷它屬於哪一個時期。也就是說，印章上的魯特樂師，不只告訴我們「有這種琴」，還能告訴我們「大約在什麼時候有這種琴」。這正是研究樂器史最需要的資訊。
魯特，還是船槳？約西元前 3100 年的那枚印章
大英博物館收藏一枚屬於烏魯克（Uruk）時期晚期的圓筒印章，館藏編號 1996,1002.1，年代大約是西元前 3100 年。根據博物館的登錄資料，印章上有一個坐著的人物，「可能正在彈奏魯特」；登錄說明還寫道，如果這個判斷正確，它就是這種樂器最早的證據，比其他證據早了大約八百年。
問題就出在「如果」。維基百科「美索不達米亞音樂」條目的整理說，這枚印章上是一個女性人物，坐在一艘船的船尾，手裡拿著一個長長的東西。在船尾拿著長桿，最自然的解釋是什麼？當然是船槳。所以這枚印章的相關研究，標題乾脆就叫〈魯特還是船槳？〉（Lute or paddle?）。同樣一條線，看成琴頸，人類彈魯特的歷史就多出八百年；看成船槳，它就只是一幅划船的畫。
八百年是多長？從今天往回算八百年，大約是十三世紀，西班牙國王阿方索十世命人畫下《聖母瑪利亞歌謠集》裡那些摩爾吉他與拉丁吉他的時代。也就是說，這一枚小印章的判讀，影響的不是幾年、幾十年，而是一段和「整部吉他史」差不多長的時間。難怪學者們對一條小小的刻線，會這麼斤斤計較。
支持「魯特」一派的學者裡，最有名的是研究古代近東音樂的杜姆布里爾（Richard Dumbrill）。他在《古代近東音樂考古學》（The Archaeomusicology of the Ancient Near East）裡主張，魯特家族的樂器在西元前 3000 年以前的美索不達米亞就已經存在，並整理出超過三千年的魯特圖像證據。也有學者比較保守，認為要等到更晚、畫得更清楚的圖像出現，才能確定。
這場爭論有一個很好的參照點。二十世紀研究樂器史的德國學者薩克斯（Curt Sachs），在 1940 年出版的《樂器的歷史》（The History of Musical Instruments）裡，根據當時能看到的證據，把最早的魯特定在大約西元前 2000 年。短短幾十年間，新的發現和新的解讀，就把這個年代往前推了一千年。樂器史不是一本寫好的書，而是一本一直被改寫的筆記本。
阿卡德時期：坐在小凳子上的樂師
時間往後走幾百年，證據就清楚多了。西元前二十四世紀，薩爾貢（Sargon）建立了阿卡德（Akkad）王國，這是兩河流域第一個大一統的帝國。阿卡德時期的工匠刻印章的手藝非常好，畫面細緻、人物生動，魯特琴也在這個時候變得容易辨認。
大英博物館有一枚蛇紋石做的阿卡德圓筒印章，館藏編號 1898,1013.139，年代大約在西元前 2400 年到前 2200 年。依照館方的描述，畫面裡有一位小小的魯特樂師，留著鬍子，穿著有流蘇邊的長袍，坐在一張折疊式的小凳子上彈琴。另一枚阿卡德時期的印章（編號 1888,0512.Bu 770）上，則有一位跪著、留鬍子的人物，抱著一把像魯特的樂器。
維基百科的整理還提到，這兩枚阿卡德時期的印章，畫的都是魯特樂師在水神埃亞（Ea）面前演奏。這很有意思：烏爾的里拉琴出現在宮廷宴會和王陵，魯特卻出現在神祇的面前。不論是坐在小凳子上的樂師，還是在神前演奏的人，都說明了一件事：魯特琴在四千多年前，已經是一種有固定形象、大家一看就懂的樂器。
再晚一點，烏爾第三王朝的國王舒爾吉（Shulgi，約西元前 2094～2046 年在位）留下了一段讓音樂史學者很興奮的自誇。他在讚美自己的詩歌裡，列出一長串自己精通的樂器，說除了蘆葦管之外，每一樣他都愛彈，因為蘆葦管的聲音太悲傷；他還說自己會作好幾種讚歌。據維基百科引述的研究，他在約西元前 2070 年寫的一篇文字裡，用到了「調高」「調整琴格」之類的蘇美專門術語。如果這個翻譯沒有問題，四千年前就已經有人在講「調整品格」這件事了。
從阿卡德之後，魯特琴就沒有再從兩河流域的圖像裡消失過。維基百科「美索不達米亞音樂」條目整理了一份清單：拉爾薩、馬里（Mari）、尼普爾、烏魯克，一直到加喜特王朝，各個時期的浮雕與印章上都找得到魯特樂師。換句話說，在這片土地上，有好幾十個世代的人都聽過、彈過這種長脖子的琴。它不像金里拉琴那樣只屬於王室，而是一代又一代、跟著普通人的日子流傳下去。
大量生產的陶板：街頭樂手與流蘇
到了西元前 2000 年到前 1600 年左右，也就是伊辛－拉爾薩（Isin-Larsa）與古巴比倫（Old Babylonian）時期，魯特琴突然到處都是。這次的證據不是貴族的印章，而是一塊塊巴掌大的烤陶板。
這些陶板是用模子壓出來的：工匠先做好一個有圖案的模子，把濕黏土壓進去、取出來、燒硬，一個模子可以做出很多塊一模一樣的陶板。所以它們很便宜，一般人家也買得起。
芝加哥大學東方研究所博物館（Oriental Institute Museum）也有一塊出自伊什查里（Ishchali）的陶板，屬於伊辛－拉爾薩時期。畫面裡的樂師側身抱著一把長脖子魯特，琴頸幾乎和他的手臂一樣長，琴身卻小小的。維基百科的圖說特別指出，琴頸末端垂下來的流蘇，是用來固定琴弦的繩子，每一條弦一條流蘇。
仔細看這類陶板，可以讀出不少細節。樂師多半是一手抱琴頸、一手在琴身前撥弦，琴身貼在腹部或胸前；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邊走邊彈。一手按頸、一手撥弦，這個基本分工和今天抱吉他的方式其實相差不遠。陶板的線條雖然粗，卻把「一個人抱著長脖子的琴、邊彈邊表演」這件事，記錄得清清楚楚。
陶板上的魯特樂師是什麼人？從畫面看，他們不太像宮廷樂師，反而常常和動物、舞者一起出現，有些還是裸身的表演者。維基百科「魯特家族樂器史」條目的整理說，美索不達米亞與埃及的魯特樂手，很多是會唱歌跳舞的女孩；不過也提醒，並不是每一位彈魯特的女性都是奴隸。如果說里拉琴和豎琴屬於神廟與宮廷，那麼魯特琴更像是屬於酒館、市集與街頭的樂器。
這件事對吉他手來說很親切。四千年後，吉他也常常被說成「大眾的」「街頭的」「不登大雅之堂」的樂器。從美索不達米亞的陶板到今天的街頭藝人，長脖子的撥弦樂器好像一直都站在一般人身邊。
為什麼找不到真正的琴？
讀到這裡，你也許會納悶：為什麼講了這麼多，都是印章和陶板，沒有一把真正的琴？答案和上一課的烏爾里拉琴一樣：木頭、皮革和動物腸子做的弦，在兩河流域潮濕、會淹水的泥土裡，幾千年後幾乎都會腐爛。烏爾的里拉琴能留下樣子，是因為它們包著金片、銀片和貝殼，伍利又用石膏灌出了空洞的形狀；一把樸素的魯特琴，沒有金子可以留下輪廓，就只能完全消失。
相反地，埃及的沙漠很乾燥，木頭比較容易保存下來。所以今天看得到的古代魯特實物，多半來自埃及的墓葬，例如那位帶著琴下葬的歌手哈摩斯。這也造成一個有點諷刺的結果：美索不達米亞很可能是魯特琴的故鄉，可是要看實物，反而得去開羅。
也因為如此，研究美索不達米亞魯特琴的學者，必須像拼圖一樣工作。印章告訴我們樂器的大概形狀，陶板告訴我們誰在彈、在什麼場合彈，楔形文字告訴我們它叫什麼名字、怎麼調音，再拿埃及留下的實物來對照尺寸與構造。每一塊拼圖都不完整，但拼在一起，就能看見一把四千年前的琴。
這種工作方法，其實和我們學一首沒有譜的歌很像：先聽大概的旋律，再找和弦，再對照別人的演奏版本，一點一點修正。差別只在於，考古學家手上的「錄音」，是一塊塊巴掌大的陶板。
長脖子魯特長什麼樣子？
把印章、陶板和陶偶的畫面放在一起，學者大致拼出了這種樂器的樣子。薩克斯在《樂器的歷史》裡給魯特下了一個很簡單的定義：一個琴身，加上一根琴頸；琴頸既是拿琴的把手，也讓弦可以拉到琴身之外。換句話說，只要有這根「脖子」，就屬於魯特家族，吉他也是。
美索不達米亞的長頸魯特，琴身很小，有時看起來只有一個拳頭大，上面多半蒙著一層皮；琴頸則細細長長。有些學者認為，琴頸是一根直接穿過琴身的木桿，這種構造叫做「穿桿式魯特」，古埃及的長頸魯特就是這樣。薩克斯描述，這些魯特有兩條弦，不用弦栓，而是直接綁在琴頸上，用撥片彈。那些垂下來的流蘇，就是綁弦留下的繩頭。
那麼，有沒有品格？這是吉他手最關心的問題。維基百科的整理說，西元前 1000 年以前的圖像裡，有少數「看起來有品」，但很罕見，大多數早期魯特看不出品格。古代的品如果存在，很可能是用腸線綁在琴頸上，可以移動；舒爾吉那段「調整琴格」的文字，如果翻譯正確，說的可能就是這件事。
樂師怎麼抱琴，也隨著時代改變。維基百科「美索不達米亞音樂」條目提到，不同時期的魯特拿法不太一樣，有的斜抱、有的幾乎平舉，這可能也影響了樂器能彈的音域。看陶板時不妨注意一下樂師的手：左手放在琴頸哪裡、右手在琴身哪裡撥，是不是和你抱吉他的姿勢有幾分像？
在今天伊朗西南部的蘇薩（Susa），也就是古代埃蘭（Elam）王國的重要城市，出土了許多抱著魯特的小陶偶，年代大約在西元前二千紀，今天分藏在伊朗國家博物館和巴黎羅浮宮。維基百科的圖說指出，埃蘭的長頸魯特沒有弦栓，弦是用繩子纏在琴頸末端。伊朗國家博物館有一件陶偶尤其有趣：兩位樂師並肩站著，一位抱長脖子魯特，另一位抱的卻是短脖子的琴。長和短兩種魯特，在這裡同框了。
在蘇薩出土的文物裡，還有一件很特別的東西。維基百科「魯特家族樂器史」條目收錄了一塊加喜特（Kassite）王朝的界碑，年代約在西元前 1186 年到前 1172 年，上面刻著一把帶著流蘇的長頸魯特。這塊界碑原本立在巴比倫尼亞，後來被埃蘭人當作戰利品搬到蘇薩。一把琴的圖像，就這樣跟著一塊石頭，被搶到了另一個國家。
從兩河流域往外走
長頸魯特沒有停留在美索不達米亞。大約西元前 1500 年以後，它出現在埃及。維基百科的整理說，魯特是隨著戰爭與貢品進入埃及的，貢品裡包括「帶著樂器的歌舞女孩」。埃及新王國時期的墓室壁畫上，常能看到抱著長頸魯特的女樂師；一位名叫哈摩斯（Harmose）的歌手甚至帶著自己的魯特下葬，這個故事在〈吉他世界之最（二）〉已經講過。
往西北，安納托利亞高原上的西臺王國，也在西元前十四世紀的石雕上留下了抱著長頸琴的樂師，同樣詳見〈吉他世界之最（二）〉。往東，帕提亞帝國（約西元前三世紀到西元三世紀）的陶像裡，仍有抱著長頸魯特的樂師；荷蘭萊登國家古物博物館收藏的一件，年代約在西元前 3 年到西元 3 年之間。從阿卡德的印章到帕提亞的陶像，長脖子的魯特在這片土地上，至少流傳了兩千多年。
它的名字也一路傳了下去。薩克斯推測，古希臘人稱長頸魯特為「潘杜拉」（pandoura），這個名字可能來自蘇美語的 pan-tur，意思是「小弓」。這只是一個推測，但很有意思：一把琴的名字，也許比琴本身流傳得更遠。
最驚人的是，這種樂器到今天都還活著。薩克斯寫道，中東與中亞的「坦布爾」（tanbur）類長頸琴，忠實地保留了古代巴比倫與埃及魯特的外形。今天土耳其的薩茲、中亞的都塔爾與坦布爾，琴身小、琴頸長，抱起來的樣子，和四千年前陶板上的樂師幾乎一樣。
長脖子、短脖子，和吉他的脖子
薩克斯把魯特分成兩大類：長頸魯特和短頸魯特，並且說「長頸魯特比較古老」。短頸魯特的琴身大、琴頸短，琴頸通常比琴身還短，它要到很晚才出現，大約在西元前後的中亞與犍陀羅一帶，後來長成了波斯的巴爾巴特琴、阿拉伯的烏德琴、中國的琵琶與歐洲的魯特琴。這條短脖子的路，留到〈絲路上的琵琶家族〉再講。
為什麼古人要把琴頸做得那麼長？一個簡單的物理事實可以幫助理解：琴頸越長，弦就越長；弦越長，左手在同一條弦上可以按的位置就越多，能彈出的音也越多。只有兩三條弦的樂器，如果琴頸很短，就只能彈幾個音；把琴頸拉長，兩條弦也能彈出一段完整的旋律。長頸魯特用最少的弦，換來最多的音，這是很聰明的設計。代價是琴身做不大，聲音也就比較細、比較小，比較適合在小房間、在人群中近距離演奏。
那吉他屬於哪一邊？吉他的琴頸比短頸魯特長、比長頸魯特短，琴身又比長頸魯特大得多，可以說是兩種設計之間的折衷。琴頸夠長，所以能按出很多音、彈出音階；琴身夠大，所以聲音飽滿，能撐起和弦伴奏。四千年前那些抱著小琴身、長琴頸的樂師，大概想不到，他們手上的設計會在幾千年後被改造成這個樣子。
| 長頸魯特 | 短頸魯特 | 吉他 | |
|---|---|---|---|
| 最早的證據 | 約西元前 3100 年（有爭議）至前 2300 年的兩河印章 | 約西元前後的中亞、犍陀羅浮雕 | 13～16 世紀的伊比利半島 |
| 琴身 | 很小，常蒙皮 | 大，梨形 | 大，平背有腰身 |
| 琴頸 | 細長，比琴身長很多 | 短，常比琴身短 | 中等長度，有固定的品 |
| 今天的後代 | 薩茲、坦布爾、都塔爾 | 烏德琴、琵琶、魯特琴 | 古典、民謠、電吉他 |
| 項目 | 長頸魯特・短頸魯特・吉他 |
|---|---|
| 最早的證據 | 長頸魯特：約西元前 3100 年（有爭議）至前 2300 年的兩河印章 短頸魯特：約西元前後的中亞、犍陀羅浮雕 吉他：13～16 世紀的伊比利半島 |
| 琴身 | 長頸魯特：很小，常蒙皮 短頸魯特：大，梨形 吉他：大，平背有腰身 |
| 琴頸 | 長頸魯特：細長，比琴身長很多 短頸魯特：短，常比琴身短 吉他：中等長度，有固定的品 |
| 今天的後代 | 長頸魯特：薩茲、坦布爾、都塔爾 短頸魯特：烏德琴、琵琶、魯特琴 吉他：古典、民謠、電吉他 |
這張表最值得注意的是最後一列。長頸魯特的後代，今天還在中東與中亞的民間音樂裡唱著；短頸魯特的後代，進了巴格達的宮廷、長安的樂坊和歐洲的貴族客廳。吉他則從這個大家族裡取了「有琴頸、能按音、能伴奏」這幾樣本事，走出了自己的路。
如果把陶板上的樂師當成老師，他會教我們什麼？大概是這樣：琴不用多，弦不用多，能夠在一根琴頸上找到想要的音，就能唱歌、跳舞、娛樂客人。今天的吉他手常常煩惱自己的琴不夠好、技巧不夠多；四千年前那些拿著兩條弦、坐在小凳子上的樂師，或許會笑著說：先把手上的這幾個音彈好聽吧。
對學吉他的人有什麼意義
- 吉他家族最核心的發明是「琴頸」：一根可以按出不同音高的木桿。你每天按的琴格，背後有五千年的歷史。
- 最早的魯特琴可能只有兩條弦。兩條弦就能彈出旋律和簡單的和聲，所以別小看單音練習與雙音練習，它們是最古老的基本功。
- 魯特琴從一開始就是平民的、街頭的樂器；吉他被說成「大眾樂器」，其實是繼承了這個傳統。
- 「最早」的說法常常會被新證據改寫。讀樂器史時，記得分清楚哪些是確定的事實、哪些是學者的推測。
參考資料
- British Museum Collection Online：Cylinder seal 1898,1013.139（阿卡德時期，魯特樂師坐在折疊凳上）
- British Museum Collection Online：Cylinder seal 1888,0512.Bu 770（阿卡德時期，跪姿魯特樂師）
- British Museum Collection Online：Cylinder seal 1996,1002.1（烏魯克晚期，約西元前 3100 年，Lute or paddle?）
- Richard J. Dumbrill, The Archaeomusicology of the Ancient Near East
- Curt Sachs, The History of Musical Instruments（1940）
- Oriental Institute Museum, University of Chicago：Plaque with musician playing a lute, Ishchali, Isin-Larsa period
- Rijksmuseum van Oudheden（Leiden）：Parthian lute player（Livius.org 照片說明）
- Wikipedia：Lute、History of lute-family instruments、Music of Mesopotam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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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 請老師幫我挑- 美索不達米亞的圓筒印章與陶板，保存了最早的魯特琴圖像；木頭樂器本身幾乎沒有留下。
- 大英博物館一枚約西元前 3100 年的烏魯克印章可能畫著魯特，但也可能是船槳，學界仍有爭論。
- 阿卡德時期（約西元前 2400～2200 年）的印章上，魯特樂師的形象已經很清楚；烏爾第三王朝的舒爾吉王還自誇精通多種樂器。
- 伊辛－拉爾薩與古巴比倫時期（約西元前 2000～1600 年）的模製陶板大量出現魯特樂師，琴頸上的流蘇是綁弦的繩子。
- 長頸魯特琴身小、琴頸長、常為兩條弦，之後傳到埃及、安納托利亞與伊朗，今天的坦布爾、薩茲仍保留它的外形。
- 薩克斯認為長頸魯特比短頸魯特古老；吉他的琴頸與琴身則介於兩者之間。
常見問題
世界上最早的魯特琴出現在哪裡？
目前最早的魯特琴圖像來自美索不達米亞。大英博物館一枚約西元前 3100 年的烏魯克印章可能畫著魯特，但也有學者認為是船槳；比較沒有爭議的是阿卡德時期（約西元前 2400～2200 年）印章上的魯特樂師。
長頸魯特和吉他有什麼關係？
長頸魯特是「琴身加琴頸、可以按音」的撥弦樂器，屬於吉他所在的大家族，可以說是吉他很遠的祖先。不過吉他並不是直接從它變來的，中間還經過短頸魯特、烏德琴、中世紀歐洲各種撥弦樂器與西班牙的維烏埃拉等演變。
古代的魯特琴有品格嗎？
大多數早期的魯特圖像看不出品格，西元前 1000 年以前只有少數圖像看起來有品。古代如果有品，多半是用腸線綁在琴頸上、可以移動的品；美索不達米亞的文字裡也有被翻譯成「調整琴格」的術語。
今天還有長頸魯特嗎？
有。中東與中亞的坦布爾、土耳其的薩茲（bağlama）、中亞的都塔爾等長頸撥弦琴，都保留了琴身小、琴頸長的特徵，樂器史學者薩克斯認為它們忠實保留了古代巴比倫與埃及魯特的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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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嘯》榮獲 2012 華語金曲獎「年度最佳獨奏專輯」，並入圍第 23 屆金曲獎最佳演奏專輯；著有《指彈吉他訓練大全》；曾擔任上千場大型演唱會的樂手，合作過李宗盛、周杰倫、張惠妹、田馥甄等歌手。擁有 30 年演出與教學經驗，在台北中山區親自一對一教學（台北學吉他・盧家宏吉他音樂教室），也開設線上吉他直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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