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 年代初的倫敦，泰晤士河南岸。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個金屬框架前面。框架上繃著三大片尼龍布，白的、黑的、紅的。他舉起工具，把鹽酸一下一下刷上去。圍觀的人看著布面冒出小洞，洞越來越大、越連越多，整片布在眼前熔化、垂落，最後什麼都不剩。這個人叫古斯塔夫·梅茨格（Gustav Metzger），他把這種東西叫做「自毀藝術」。那時候沒有人想到，幾年之後，會有一個聽過他演講的藝術學院學生，把這個想法帶上搖滾舞台，用一把又一把的吉他來實踐。從那以後，「砸吉他」成了搖滾樂最有名、也最受爭議的動作之一。樂手到底為什麼要砸掉自己的琴？答案其實不只一個。
邊讀邊聽
藝術學院裡的一堂課：會自己毀掉的藝術
梅茨格 1926 年生於德國紐倫堡（Nuremberg）。1939 年，他以難民兒童的身分被送到英國，在那裡長大、學畫，後來成為藝術家，也是長期投入反核、反戰運動的行動者。他一直活到 2017 年，九十歲時在倫敦的家中過世，一生都沒有停止創作和抗議。
1959 年，他發表了第一份「自毀藝術」（Auto-Destructive Art）宣言。他的想法很直接：二十世紀的人類，造出了可以毀滅整個世界的武器；藝術如果只是掛在牆上、讓人收藏買賣的漂亮東西，就沒有說出這個時代真正的樣子。所以他要做會自己毀掉的作品，讓「毀壞」本身成為作品的一部分。那場在泰晤士河南岸用鹽酸熔化尼龍布的公開示範，就是這個想法最有名的一次實踐。
那個年代的英國，反核運動正熱。梅茨格參加了一個叫「百人委員會」（Committee of 100）的反核團體，主張用不合作、靜坐等方式抗議核武。很多評論者認為，他那些會自己熔化、崩壞的作品，正是在提醒大家：人類花了幾千年建立起來的東西，可能在一瞬間就消失。
梅茨格也到藝術學校演講。倫敦西邊的伊令藝術學院（Ealing Art College）有一個念平面設計的瘦高學生，叫彼特·湯森（Pete Townshend）。根據湯森官方網站的整理，他在 1962 年 12 月聽了梅茨格在伊令的演講。梅茨格晚年接受訪問時也提過，湯森確實是當年台下的學生之一。
湯森後來在訪問和自傳裡提過，梅茨格的觀念影響了他在台上砸琴的想法。對一個藝術學院的學生來說，砸吉他不只是發脾氣，而是可以被當成一件「作品」來看：一把吉他在台上被毀掉，那幾秒鐘的聲音、畫面和觀眾的反應，本身就是表演。
梅茨格的作品後來也進了美術館。倫敦的泰特美術館（Tate）收藏了他重現「第一次自毀藝術公開示範」的作品。還有一件常被拿來說的趣事：2004 年，他在泰特英國館的一件裝置作品裡有一袋垃圾，結果被清潔人員當成真的垃圾丟掉了。一個把「毀壞」當成作品的藝術家，連作品被丟掉都像是作品的一部分。
酒館的天花板：一次意外，變成招牌
觀念有了，還需要一個機會。1964 年，湯森的樂團誰合唱團（The Who）在倫敦西北郊哈洛（Harrow）一間叫鐵路酒館（Railway Tavern）的小地方演出。天花板很低，湯森把吉他往上一甩，琴頭撞上天花板斷了。他乾脆把整把琴砸爛。下一次樂團回到那裡，酒館擠滿了等著看他會不會再砸一次的觀眾。
那一晚的細節，本館〈舞台上的意外〉已經寫過，這裡不再重複。金氏世界紀錄後來把誰合唱團列為第一個把「摧毀樂器」發展成演出固定橋段的樂團。要注意的是：意外只是開頭。一個樂團真正把砸琴變成固定的表演橋段，靠的是觀眾的期待，還有樂手自己願意付出的代價。
砸琴的帳單：一場演出的錢，買不起一把琴
砸琴很壯觀，但吉他可不便宜。湯森早年最常用的瑞肯巴克（Rickenbacker）吉他，在當時的英國是很貴的進口琴，而且結構比較細緻，一砸就很難修。
誰合唱團的鼓手凱斯·穆恩（Keith Moon）後來接受鼓手雜誌訪問時回憶，那幾年樂團一場演出拿到的錢，常常還不夠買一把被砸掉的吉他，更別說被踢倒的音箱和鼓組，樂團因此欠下大筆債務。這是他自己的回憶，不是會計帳本，但它說明了一件事：砸琴從一開始就是一筆很重的開銷。
當時的英國音樂週報也注意到這件事。1965 年，《旋律製造者》（Melody Maker）週刊的一篇報導就寫到，誰合唱團一場普通的演出，可能就以湯森把一把一百五十英鎊的吉他砸在音箱上作結。對一個剛起步的樂團來說，這是很驚人的數字。
樂團想出的辦法很實際。誰合唱團的樂迷網站整理過樂團的器材紀錄：湯森後來在表演最後要砸琴時，常換成比較耐摔的芬達（Fender）Telecaster，或價格便宜的丹內萊克特羅（Danelectro）吉他。台上看起來是把琴毀掉，台下其實是一門精打細算的功課。
這也是砸琴這件事很少被說出來的一面：要在台上砸琴，樂手得先懂琴，知道哪一把禁得起摔、哪一把絕對不能碰。
蒙特雷後台的一枚硬幣：誰都不想接在對方後面
1967 年 6 月，美國加州的蒙特雷流行音樂節（Monterey International Pop Festival）。後台有兩組人在爭同一件事：誰合唱團和吉米·罕醉克斯（Jimi Hendrix）的樂團，都不想排在對方後面上台。
原因很簡單：兩組人的表演，最後都有毀掉樂器的大場面。先上台的砸完了，後上台的再砸，觀眾就沒那麼驚訝了。根據多家音樂媒體整理的說法，最後是音樂節的主辦人之一約翰·菲利浦斯（John Phillips）提議擲硬幣決定。湯森贏了，誰合唱團先上。
對兩組人來說，這一晚都很重要。誰合唱團在英國已經很紅，但在美國還沒打開知名度；罕醉克斯雖然是美國人，卻是先在英國成名，這是他回到美國的第一場大型演出，由滾石樂團（The Rolling Stones）的布萊恩·瓊斯（Brian Jones）上台介紹他出場。誰能在這個舞台上留下最深的印象，關係到他們在美國的未來。
那天晚上，湯森照例在台上把吉他砸向地板和音箱，穆恩踢翻鼓組，舞台一片煙霧。接著上台的罕醉克斯，用一首〈Wild Thing〉收尾，在表演最後跪在吉他旁邊，倒上打火機油、點火，再把燒著的琴砸碎。這把琴的碎片後來被保存下來，2019 年還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的搖滾樂器特展裡展出。罕醉克斯第一次燒琴的經過、那把燒焦的琴後來的下落，本館〈舞台上的意外〉和〈拍賣場上的怪東西〉都寫過。
同一年 9 月，誰合唱團上美國電視節目演出，鼓手在大鼓裡塞的火藥爆炸，讓攝影棚一片混亂，湯森的頭髮也被燒到。這段故事見百大吉他手篇〈彼特·湯森〉。砸琴、爆炸、燒琴，1967 年的搖滾舞台，好像大家都在比誰更驚人。
蒙特雷那一晚說明了砸琴的第二個理由：競爭。當砸琴變成大家都知道的招牌，樂手面對的就是「下一次要怎麼更驚人」的壓力。罕醉克斯晚年就曾抱怨，很多觀眾買票只是想看他用牙齒彈琴、在台上燒琴，而不是好好聽他的新歌。
電影鏡頭裡的砸琴：被丟進觀眾席的琴頸
砸琴很快就從酒館走進了電影。義大利導演安東尼奧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1966 年在倫敦拍的電影《Blow-Up》，有一場戲拍的是一間擁擠的俱樂部，台上是英國樂團雛鳥合唱團（The Yardbirds），兩把吉他分別是傑夫·貝克（Jeff Beck）和吉米·佩吉（Jimmy Page）。
戲裡，貝克的音箱一直出問題、發出雜音，他越彈越火大，最後把吉他砸爛，再把斷掉的琴頸丟進台下。原本木然站著的觀眾一擁而上，搶成一團。搶到琴頸的男主角跑出俱樂部之後，卻隨手把它丟在路邊。
據貝克多年後接受訪問時的回憶，樂團一開始想在戲裡演奏別的曲子，導演不滿意，最後改成一首叫〈Stroll On〉的歌。那時貝克和佩吉剛好同時在這個樂團裡，兩位後來都成了搖滾史上的大師，這場戲也因此成了很多吉他迷反覆回看的畫面。
這場戲常被拿來討論：一把在台上被砸掉的琴，前一秒是大家搶著要的寶物，離開那個場合，就只是一截壞掉的木頭。砸琴的意義，很大一部分是由「當下的氣氛」和「看的人」決定的。
憤怒的一擊：一張失焦的照片，變成經典封面
1979 年 9 月，英國龐克樂團衝擊合唱團（The Clash）在紐約帕拉丁劇院（The Palladium）演出。劇院是有座位的，保全一直不讓觀眾站起來跟著跳。台上的貝斯手保羅·西蒙農（Paul Simonon）越彈越悶，演出接近尾聲時，他舉起自己的芬達 Precision 貝斯，狠狠砸向舞台。
攝影師潘妮·史密斯（Pennie Smith）就站在不遠處，按下快門。那張照片有點失焦，史密斯自己一開始並不想讓它被拿來用。可是主唱喬·史楚默（Joe Strummer）很喜歡，堅持用它當新專輯的封面。這張專輯就是同年底發行的《London Calling》，封面上那個高舉貝斯、正要砸下去的身影，成了搖滾史上最有名的畫面之一。
封面的設計者是漫畫家雷·勞瑞（Ray Lowry）。他在照片旁邊加上粉紅色和綠色的大字，這個配色和字體，是向貓王艾維斯·普里斯萊（Elvis Presley）1956 年首張專輯的封面致敬。勞瑞自己說，這是向當年那位不知名的設計者致敬，不是抄襲。一張講搖滾起點的封面，配上一個把貝斯砸下去的瞬間，新舊兩個時代就這樣放在一起。後來英國音樂雜誌《Q》評選史上最好的專輯封面，這張也被選進前十名。
那把被砸壞的貝斯沒有被丟掉。它曾經在美國克里夫蘭的搖滾名人堂博物館（Rock and Roll Hall of Fame）展出，2021 年起，西蒙農把它長期借給倫敦博物館（Museum of London）展示。這一次的砸琴，沒有藝術宣言，也不是事先排好的橋段，就是一個樂手在那一刻的挫折和憤怒。
舞台秀與攝影機：砸琴變成表演的一部分
到了 1970 年代，砸琴已經成了很多硬式搖滾樂團演出高潮的固定動作。1974 年 4 月，深紫色樂團（Deep Purple）在美國加州的「加州音樂節」（California Jam）登台，吉他手李奇·布萊克摩爾（Ritchie Blackmore）在表演最後把吉他砸向舞台前的電視攝影機，再把琴丟進觀眾席。這一段畫面被電視台錄了下來，成為那個年代最常被提起的舞台場面之一。
根據多家媒體的整理，那天布萊克摩爾在上台前就為了演出時間的安排跟主辦單位僵持不下，把自己關在休息室裡。那一砸，有表演的成分，也有當天累積的怒氣。
1990 年代，超脫樂團（Nirvana）的柯特·柯本（Kurt Cobain）也常在演出最後砸琴。他喜歡便宜琴，其中一個很現實的原因就是砸得起，這段故事本館〈從破琴到經典〉寫過。
這個階段的砸琴，和湯森在藝術學院聽到的那堂課，已經有點距離了。它比較像煙火：觀眾知道它會來，等著它來，樂手也知道觀眾在等。
被砸壞的琴，進了博物館
奇怪的是，這些被砸壞、燒焦的琴，很多後來都被好好保存了下來，還進了博物館。
2019 年 4 月到 10 月，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舉辦了一場叫「Play It Loud：搖滾樂器展」（Play It Loud: Instruments of Rock & Roll）的特展。一座以收藏古代雕像、名畫聞名的博物館，把一百多件搖滾樂器放進展廳。展品裡有一件很特別：湯森為了配合攝影師安妮·萊柏維茲（Annie Leibovitz）替《滾石》雜誌拍照，當場砸壞的一把吉他，殘骸被保存成一件作品；旁邊還有罕醉克斯在蒙特雷毀掉的那把 Stratocaster 的碎片。
在美國西雅圖的流行文化博物館（Museum of Pop Culture），也展示著柯本砸壞的吉他殘骸，只剩下半截琴身和幾條垂下來的弦。西蒙農那把《London Calling》封面上的貝斯，則從美國的搖滾名人堂博物館，回到了倫敦。
博物館收藏的，當然不是一堆壞掉的木頭，而是那一刻：觀眾的尖叫、樂手的憤怒、一個時代對「規矩」的反抗。也正因為這樣，這些碎片才有意義。如果每一把琴都被這樣砸掉，它們就不特別了。
整理一下：樂手砸琴的五種理由
把這些故事放在一起看，「為什麼要砸吉他」大概可以分成五種理由。很多時候，一次砸琴同時有好幾種原因。
這五種理由裡，只有第一種是事先想好的「觀念」，其他四種，多半是在舞台上、在那一刻自然發生的。湯森從藝術學院帶來了想法，鐵路酒館給了他機會，觀眾的期待讓它變成習慣，競爭讓它越演越烈，攝影機則讓它被全世界看見。
| 理由 | 說明 | 例子 |
|---|---|---|
| 藝術觀念 | 把「毀壞」當成作品的一部分 | 湯森受梅茨格「自毀藝術」影響 |
| 意外與觀眾反應 | 一次失誤，變成觀眾期待的招牌 | 1964 年鐵路酒館的低天花板 |
| 競爭與期待 | 觀眾等著看，樂手被迫一次比一次驚人 | 1967 年蒙特雷的擲硬幣 |
| 當下的情緒 | 挫折、憤怒，在那一刻爆發 | 1979 年西蒙農在帕拉丁劇院 |
| 鏡頭與舞台效果 | 給攝影機、給整場演出一個高潮 | 《Blow-Up》、1974 年加州音樂節 |
| 理由 | 說明・例子 |
|---|---|
| 藝術觀念 | 說明：把「毀壞」當成作品的一部分 例子：湯森受梅茨格「自毀藝術」影響 |
| 意外與觀眾反應 | 說明：一次失誤，變成觀眾期待的招牌 例子：1964 年鐵路酒館的低天花板 |
| 競爭與期待 | 說明：觀眾等著看，樂手被迫一次比一次驚人 例子：1967 年蒙特雷的擲硬幣 |
| 當下的情緒 | 說明：挫折、憤怒，在那一刻爆發 例子：1979 年西蒙農在帕拉丁劇院 |
| 鏡頭與舞台效果 | 說明：給攝影機、給整場演出一個高潮 例子：《Blow-Up》、1974 年加州音樂節 |
砸琴從一個藝術觀念出發，後來變成了搖滾樂的標籤。湯森到後來仍偶爾在演出高潮砸琴，但次數少了很多；觀念可以改變，標籤卻很難撕下來。
一把怎麼砸都砸不壞的琴，和越來越多反對的聲音
2021 年 2 月，美國創作歌手菲比·布里吉斯（Phoebe Bridgers）上美國電視節目《週六夜現場》（Saturday Night Live）。唱完最後一首歌，她舉起一把丹內萊克特羅的上低音吉他，往舞台上的道具監聽喇叭砸下去。一下、兩下、好幾下，琴就是不太肯斷。她後來說，事前有先告訴廠商自己要這麼做，廠商還提醒她：這種琴很難砸壞。
這段畫面引來很多討論，有人覺得是向搖滾傳統致敬，也有樂壇前輩公開批評。那把琴後來在同性戀者反詆毀聯盟（GLAAD）媒體獎的拍賣會上，以十萬一千五百美元成交。半個多世紀過去，砸琴還是能讓人吵成兩邊。
也有很多人替她說話：幾十年來，在台上砸琴的幾乎都是男性樂手，換成一位女性樂手這麼做，為什麼就被罵得特別兇？《滾石》雜誌就以「女性也可以砸吉他」為題寫了評論。砸琴這件事，到了 2021 年，又多了一層新的討論。
反對的理由，其實很好懂。第一，吉他是很多人省吃儉用才買得起的東西，在台上砸掉，看在許多學琴的人眼裡很心疼。第二，現在大家越來越在意木材和資源，有些吉他用的木材已經受到國際保護、越來越難取得。第三，有些琴一砸就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最讓人心痛的例子，是骨董琴。電影《八惡人》拍攝時，一把向吉他廠博物館借來、有一百四十多年歷史的古琴在片場被砸毀，廠商從此不再借琴給電影，這段經過本館〈片場砸掉的骨董吉他〉有完整的報導。另一方面，被名人砸壞、燒焦的琴，在拍賣場上反而賣出高價，這些怪事收在〈拍賣場上的怪東西〉。同樣是一把被毀掉的琴，有的變成收藏品，有的變成再也找不回來的歷史。
所以今天談砸琴，大家在意的已經不只是「酷不酷」，而是「砸的是什麼琴」「值不值得」。一把工廠大量生產、專門拿來砸的琴，和一把獨一無二、有一百多年歷史的古琴，在台上被毀掉的意義完全不同。這也是很多人對砸琴抱持保留態度的原因。
對學吉他的人有什麼意義
砸琴是搖滾史的一部分，知道它的來龍去脈，再看那些經典畫面，會看到更多東西：一堂藝術課的觀念、一個年輕樂團的負債、後台的一枚硬幣、一個樂手壓抑不住的憤怒。它從來不只是「發脾氣」那麼簡單。
可是對每天練琴的人來說，吉他是陪你最久的夥伴。你的第一把琴，記得你手指長繭的那幾週、第一次彈完一整首歌的那一晚。好好調整、好好保養，它會一直越彈越好聽。舞台上的魅力，不一定要靠毀掉什麼；很多讓人記一輩子的演出，靠的是一個好聽的音、一段真心的旋律。
舞台上想要有張力，有很多方法比砸琴好：讓音量有大有小、在最後一個和弦前停一拍、把副歌彈得比主歌更用力、跟團員一起在同一個點收尾。這些都是練得出來的，而且每一場都可以重複，不用付出一把琴的代價。
保護你的琴也不難：不用的時候收進琴盒或琴袋，不要放在冷氣直吹、太陽直曬的地方，台灣潮濕的季節注意除濕。一把被好好照顧的琴，可以陪你很多年，甚至傳給下一個人。
另外，砸琴的年代也常常是「越大聲越好」的年代。很多那個年代的吉他手，後來都公開談過自己的耳鳴和聽力問題，這些故事收在本館〈吉他手的耳朵出事了〉。練琴時把音量控制好、需要時戴耳塞，跟保護你的琴一樣重要。
下次你再看到那些砸琴的經典畫面，可以多想一層：這一砸背後是什麼？是一個觀念、一場意外、一股壓不住的情緒，還是給鏡頭的一個高潮？把歷史看懂了，你會更明白音樂人在舞台上做的每一個選擇，也更知道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樂手。
參考資料
- Wikipedia：Gustav Metzger（生平、1959 年自毀藝術宣言、與伊令藝術學院的關係）
- Tate：Gustav Metzger, Recreation of First Public Demonstration of Auto-Destructive Art（泰特美術館館藏說明）
- petetownshend.net：Auto Destructive Art pioneer Gustav Metzger has died（2017 年 3 月，含 1962 年 12 月伊令演講）
- John A. Walker：Gustav Metzger: The Conscience of the Artworld（2009 年）
- Rock's Backpages：The Price of Pop Art — The Who Count the Cost（《Melody Maker》1965 年報導）
- Far Out Magazine：Keith Moon explains how The Who got into “astronomical” debt
- thewho.net：Who Gear – The Who’s musical instruments & equipment
- MOJO：Pete Townshend Vs Jimi Hendrix: The Who Backstage At Monterey
- Ultimate Classic Rock：Pete Townshend and Jimi Hendrix negotiating Monterey
-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Play It Loud: Instruments of Rock & Roll（2019 年 4 月 8 日至 10 月 1 日特展新聞稿）
- Open Culture：Watch Jeff Beck Smash His Guitar: A Classic Scene from Antonioni’s Blowup (1966)（2023 年 1 月）
- Open Culture：Jeff Beck Smashes His Guitar While Jimmy Page & The Yardbirds Jam by His Side（2018 年 11 月）
- Guitar World：Paul Simonon's smashed bass to go on display（2021 年）
- Louder：The story of the out-of-focus shot that became one of rock's great album covers
- Creative Review：An oral history of the London Calling cover
- Design Week：London recalling（2010 年 6 月 17 日，雷·勞瑞與《London Calling》封面）
- Guitar Player：Watch Ritchie Blackmore Attack a Cameraman and Smash up His Rig（1974 年加州音樂節）
- Wikipedia：California Jamming（1974 年加州音樂節深紫色樂團演出）
- Rolling Stone：Phoebe Bridgers on ‘SNL’: Yes, It’s OK for Women to Smash Guitars（2021 年 2 月）
- Rolling Stone：Phoebe Bridgers Smashed Her Guitar on ‘SNL.’ Then It Sold for $101,500（2021 年 4 月）
- Guitar World：Phoebe Bridgers SNL guitar smash reaction（2021 年 2 月）
本課譜例為濃縮示範。需要整首完整的吉他譜、針對你的程度調整彈法，歡迎預約上課，老師一對一帶你練。
LINE 預約上課- 1959 年，古斯塔夫·梅茨格發表「自毀藝術」宣言；1962 年，彼特·湯森在伊令藝術學院聽過他的演講，後來說這個觀念影響了他砸琴。
- 1964 年鐵路酒館的意外讓砸琴成了誰合唱團的招牌，但也讓樂團早年負債累累，湯森後來改用耐摔或便宜的琴來砸。
- 1967 年蒙特雷流行音樂節，誰合唱團和罕醉克斯都不想接在對方後面，最後擲硬幣決定，誰合唱團先上。
- 1979 年 9 月西蒙農在紐約帕拉丁劇院砸貝斯的照片，成了《London Calling》的封面，那把貝斯現在借給倫敦博物館展出。
- 砸琴的理由大致有五種：藝術觀念、意外與觀眾反應、競爭與期待、當下的情緒、鏡頭與舞台效果。
- 現在越來越多人反對砸琴：樂器得來不易、木材資源有限，骨董琴一毀就無法挽回。
常見問題
第一個在台上砸吉他的人是誰？
最常被提到的是誰合唱團的彼特·湯森，1964 年在倫敦哈洛的鐵路酒館，琴頭撞到天花板後把琴砸爛，之後成了樂團固定的表演橋段。金氏世界紀錄也把誰合唱團列為第一個把摧毀樂器發展成演出固定橋段的樂團。
樂手砸的都是真的好琴嗎？
多半不是。誰合唱團後來就常在要砸琴的時候換成比較耐摔或比較便宜的琴，真正心愛的演出琴通常不會拿來砸。現在也有人準備專門拿來砸的道具琴。
被砸壞的吉他還有價值嗎？
有些名人在重要場合砸壞、燒過的琴，因為有歷史意義，反而成了博物館展品或拍賣場上的高價收藏，例如罕醉克斯在蒙特雷燒過的琴的碎片、西蒙農在《London Calling》封面上砸的貝斯。但一般的琴砸壞了，就只是壞掉了。
照片：Heinrich Klaffs／CC BY-SA 2.0／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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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嘯》榮獲 2012 華語金曲獎「年度最佳獨奏專輯」，並入圍第 23 屆金曲獎最佳演奏專輯；著有《指彈吉他訓練大全》；曾擔任上千場大型演唱會的樂手，合作過李宗盛、周杰倫、張惠妹、田馥甄等歌手。擁有 30 年演出與教學經驗，在台北中山區親自一對一教學（台北學吉他・盧家宏吉他音樂教室），也開設線上吉他直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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