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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itar Stories・百大吉他名曲篇

〈Schism〉:一段隨手玩出來的貝斯樂句,在不斷換拍的節奏裡拿下葛萊美⁠ 

〈Schism〉是美國樂團工具樂團 2001 年專輯《Lateralus》的第一首單曲,以頻繁變換拍號和貝斯手賈斯汀·錢斯勒的招牌樂句聞名,2002 年拿下葛萊美最佳金屬表演獎。從樂句的由來、錄音過程與器材,看這條線怎麼聽、怎麼練。

吉他故事館・百大吉他名曲篇電貝斯名曲・第 149 課盧家宏 編著
賈斯汀·錢斯勒(Justin Chancellor)2006 年隨工具樂團(Tool)在丹麥羅斯基勒音樂節演出。
賈斯汀·錢斯勒(Justin Chancellor)2006 年隨工具樂團(Tool)在丹麥羅斯基勒音樂節演出。

2000 年秋天,美國洛杉磯好萊塢一帶的錄音室裡,美國樂團工具樂團(Tool)開始錄第三張完整專輯。貝斯手手上有一段樂句,是他某天隨手玩出來、一直彈到再也忘不掉的東西。 那段樂句後來成了〈Schism〉的開頭。它的節奏不斷改變,拍子長短一直換,聽起來卻像呼吸一樣自然。 2002 年,這首歌替工具樂團拿下葛萊美獎最佳金屬表演獎。一首拍子這麼難算的歌,能打進主流搖滾電台、拿下大獎,靠的正是那段好記的貝斯樂句。

聆聽原曲:〈Schism〉

〈Schism〉官方影片・按了在本站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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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英國貝斯手來到洛杉磯⁠

彈這條線的是英國貝斯手賈斯汀·錢斯勒(Justin Chancellor)。他原本在英國樂團 Peach 彈貝斯,這個樂團曾在歐洲替工具樂團暖場演出。1995 年,他搬到美國,接替原本的貝斯手保羅·達穆爾(Paul D'Amour),正式加入工具樂團。

他加入後參與的第一張專輯是 1996 年的《Ænima》。這張專輯的製作人大衛·博垂爾(David Bottrill),五年後也回來和樂團一起製作《Lateralus》。

工具樂團的其他成員包括吉他手亞當·瓊斯(Adam Jones)、鼓手丹尼·卡瑞(Danny Carey)和主唱梅納德·詹姆斯·基南(Maynard James Keenan)。四個人的作品以長篇、層層推進的結構和複雜的節奏聞名,《Lateralus》更是把這種風格推得更遠。在這樣的樂團裡,貝斯手不能只守住低音,還要能帶出樂句、跟鼓手一起扛起節奏的變化,錢斯勒正好是這樣的角色。

這首歌怎麼誕生:玩到忘不掉為止⁠

〈Schism〉那段招牌樂句的由來,錢斯勒自己說得很直接:它是隨手玩出來的。他說自己會盡可能多彈,而且不把東西寫下來;所以當他想到一個好點子,就會一直彈,彈到忘不掉為止。

這種工作方式,和很多人想像的「先在紙上算好拍子再寫」正好相反。這段樂句先是手指上的感覺,後來才被團員一起拆解成歌。

吉他手瓊斯在接受美國《Revolver》雜誌回顧《Lateralus》的訪問時,說錢斯勒是一台「寫樂句的機器」。他也描述了樂團的寫歌方式:某位成員帶來一段樂句,接著在大家的手裡被拉開、拉扯、重新組合。〈Schism〉就是從錢斯勒帶來的這段樂句開始長出來的。

這也說明了工具樂團的貝斯為什麼常常站在前面。在很多搖滾樂團裡,貝斯負責跟著吉他與鼓;在這首歌裡,整首歌的起點就是貝斯。

《Lateralus》的許多歌,都在類似的過程中成形:先有一段段樂句與節奏,再慢慢組成長篇的作品。〈Schism〉則是這張專輯最先被推出來的單曲。

錄音現場:好萊塢的幾間錄音室⁠

英文維基百科記載,《Lateralus》在 2000 年 10 月到 2001 年 1 月之間錄成,地點包括好萊塢的 Cello Studios,以及北好萊塢的 The Hook、Big Empty Space 與 The Lodge;英國《Louder》網站整理的《Prog》雜誌訪問也提到,錄音分散在北好萊塢一帶的幾間錄音室,包括 Cello Studios 和 The Hook。

製作人是博垂爾,和樂團共同製作。專輯在 2001 年 5 月 15 日發行,一推出就在美國告示牌(Billboard)兩百大專輯榜拿下冠軍,首週在美國賣出超過 55 萬 5 千張。

英文維基百科形容,這張專輯讓工具樂團往藝術搖滾與前衛搖滾的方向又走了一步。〈Schism〉正好站在這個轉向的中心:它有重型音樂的力量,也有前衛搖滾的複雜結構。

〈Schism〉是這張專輯的第一首單曲。它在告示牌的另類搖滾榜與主流搖滾榜都拿到第 2 名,只差一步登頂,擋在前面的是另一個樂團 Staind 的〈It's Been Awhile〉。在告示牌百大單曲榜,它最高第 67 名,在榜上停留了 20 週。

2002 年 2 月,在洛杉磯舉行的第 44 屆葛萊美獎上,〈Schism〉拿下最佳金屬表演獎。根據葛萊美官方網站的紀錄,同一個獎項的入圍者還有黑色安息日(Black Sabbath)、Slayer、Slipknot 與 System of a Down。在這樣的名單裡勝出,對一首節奏如此複雜的歌來說並不容易。

那段貝斯樂句:拍子一直在換⁠

賈斯汀·錢斯勒,2010 年。
賈斯汀·錢斯勒,2010 年。

這首歌最常被討論的,是它的拍號。英文維基百科形容,這首歌以使用不常見的拍號、而且拍號變換得非常頻繁出名;美國的 Metal Wani 網站也說,它是工具樂團使用複雜節奏與變換拍號的代表例子。

先說明什麼是拍號。一般流行歌大多是 4/4 拍,也就是每小節四拍,聽眾很自然就能跟著點頭。當一首歌的小節長短一直變化,例如這一小節比平常少半拍、下一小節又多半拍,聽眾原本預期的「重拍」就會一直被推前推後。

〈Schism〉的厲害之處,在於它沒有讓人覺得混亂。那段貝斯樂句本身旋律清楚、形狀好記,聽眾跟著旋律走,就不太會在意拍子算到哪裡。複雜藏在底下,表面上聽起來卻很順。對聽眾來說,那是一段好聽的樂句;對樂手來說,那是一道必須算清楚的節奏題。

錢斯勒自己形容它是一段「轉來轉去」、很花俏靈活的樂句。它不是一個長音墊在底下,而是一串有起伏的音,本身就像一段旋律,所以聽眾記得住它。

這首歌還有一個特點:它會慢慢長大,不是一路用同樣的力道衝到底。前段從貝斯樂句開始,中段轉進比較安靜、空間感更大的段落,再一步步堆回高點。瓊斯在《Revolver》的訪問裡形容中段那段乾淨、有氣氛的樂句,像是看著一個東西誕生、一路長大到最後。

因為拍子不斷變化,這首歌很考驗樂手之間的默契。貝斯與鼓必須對每一次換拍都非常清楚,才能讓整個樂團一起轉彎。

在奇數拍號裡,「分組」是關鍵。同樣是五個八分音符,可以分成「2+3」,也可以分成「3+2」,聽起來的重心完全不同;七個八分音符也能分成「2+2+3」或「3+2+2」。樂手在心裡怎麼分組,決定了重音落在哪裡,也決定了一段樂句是穩是晃。這種分組的概念,在巴爾幹半島的民間音樂、印度音樂與很多前衛搖滾作品裡都很常見。

錄音用的琴與器材:Wal 四弦貝斯⁠

賈斯汀·錢斯勒 2022 年 2 月 9 日隨工具樂團在美國佛州坦帕 Amalie Arena 演出。
賈斯汀·錢斯勒 2022 年 2 月 9 日隨工具樂團在美國佛州坦帕 Amalie Arena 演出。

錢斯勒最有名的琴,是英國製的 Wal 貝斯。英文維基百科記載,他的主力琴是一把 Wal MKII 四弦貝斯,是在錄《Ænima》期間聽朋友推薦買的;《Guitar World》也形容他用 Wal 貝斯打造出的音色,重新定義了重型音樂裡的貝斯演奏。

澳洲 SAE 學院的文章說明了 Wal 貝斯的特色:Mk II 和之後的 Mk III 拾音器偏重中頻、帶著主動式前級,讓貝斯在很密的混音裡也能被聽清楚。

效果器方面,英文維基百科整理的器材清單與器材資料網站 Equipboard 都記載,他在〈Schism〉會用 DigiTech Bass Whammy 做出高八度的效果。這兩份資料比較偏向他演出時的器材,錄音時確切的訊號鏈則查不到一致的紀錄,這裡不細寫。

至於錄這首歌時用的是哪一把 Wal、怎麼設定,同樣沒有一致的說法,所以這裡只寫他長年的主力琴,不指定這首歌的確切型號。

怎麼練:先數清楚,再忘掉數字⁠

  1. 先只拍手,不拿琴。 跟著原曲,只用拍手或敲桌子跟上貝斯樂句的節奏。聽到換拍的地方,記下「這裡好像少了一點」「這裡好像多了一點」。先讓身體熟悉這種長短不一的感覺。不必急著弄懂每一個拍號,先讓耳朵接受「小節不一定一樣長」這件事,後面的步驟會輕鬆很多。
  1. 用八分音符當單位數拍。 奇數拍號最常用的數法,是把每一小節拆成一個個八分音符來數,例如「1 2 3 4 5」「1 2 3 4 5 6 7」。把每一段的長度數出來,寫在自己的筆記上。數清楚之後,再試著把數字分組,像「2+3」「3+4」,會比較容易記。
  1. 慢速、分段練。 把樂句拆成小段,每一段用很慢的速度練到不會錯,再接起來。換拍的接縫最容易出錯,要特別多練那幾個位置。節拍器可以設成只響八分音符,讓每一個小單位都有聲音可以對;熟了之後,再改成只在每段開頭響一聲,練習自己撐住中間的長度。
  1. 最後要能不數。 數拍是為了學會,但真正演奏時,要讓這段樂句像一段旋律一樣自然流出來。練到不用在心裡數數字,只靠旋律記住長短,才算真的熟了。這也正是錢斯勒說的:彈到忘不掉為止。
  1. 吉他手也值得練。 這段樂句在吉他的低音弦上也彈得出來。吉他手練它,可以同時練到奇數拍號的感覺、左手的靈活度,以及和鼓手對拍的能力。如果有鼓手或節奏機,試著一起跑完整段換拍,聽兩個人是不是在每個接縫都同時轉彎。

小故事:一支不出現樂手的音樂錄影帶⁠

〈Schism〉的音樂錄影帶由吉他手瓊斯執導,用的是停格動畫的手法,搭配真人演員。片中幾乎看不到樂團成員,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奇特的人形角色,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裡互相拉扯、分離又連在一起。Metal Wani 形容這支錄影帶充滿迷幻感與象徵意味。

這種做法延續了工具樂團一貫的視覺風格。錄影帶的開頭接上專輯裡的一小段過場〈Mantra〉,聽起來就像是專輯本身的延伸。

2005 年 12 月 20 日,這支錄影帶以 DVD 單曲的形式發行,裡面還收錄了英國音樂人 Lustmord 的混音版本。

這首歌也進入了電玩世界。它被收進音樂遊戲《Guitar Hero World Tour》,玩家也能在遊戲裡挑戰這種不斷換拍的節奏。

對一首拍號這麼複雜的歌來說,能打進主流搖滾榜的第 2 名、拿下葛萊美,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它證明了複雜的節奏不一定會把聽眾推開,只要旋律夠好記,大家就會跟上。

對學吉他的人有什麼意義⁠

  • 好點子常常是玩出來的。 錢斯勒的樂句不是算出來的,而是隨手彈、一直彈到忘不掉。平常多花時間在琴上自由地玩,常會帶來最好的素材。手機錄音很方便,玩到喜歡的東西,隨手錄下來,就不怕忘記。
  • 複雜要藏在好聽底下。 這首歌的拍號很複雜,但聽起來很順,因為樂句本身好記。寫歌或編曲時,技巧再難,也要讓聽眾抓得到旋律。
  • 奇數拍號值得練。 練習 5 拍、7 拍這類奇數拍號,可以打破只會 4/4 拍的習慣,讓節奏感更靈活,不管彈吉他還是貝斯都有幫助。就算平常只彈流行歌,練過奇數拍號之後,再回到 4/4 拍,也會對每一拍的位置更清楚。

參考資料

  • Wikipedia,〈Schism (song)〉:
  • Wikipedia,〈Lateralus〉:
  • Wikipedia,〈Justin Chancellor〉:
  • Louder,〈The story behind Tool's Lateralus: "A real moment of experiment and risk"〉:
  • Fourtheye 轉載《Revolver》,〈Adam Jones looks back on Lateralus〉,2022:
  • Metal Wani,〈The Story Behind "Schism" by Tool〉,2017:
  • Recording Academy,〈Best Metal Performance 2002〉:
  • Guitar World,Nick Wells,〈Tool's Justin Chancellor on the bass role〉,2025:
  • SAE,〈The Bass of Tool〉:
  • Equipboard,〈Justin Chancellor's Gear〉:

照片:deep ghosh from Melbourne, VIC, Australia/CC BY 2.0/Wikimedia Commons
Luki.r/CC BY 2.0/Wikimedia Commons
NFTScrub/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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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Schism〉的貝斯樂句是誰寫的?

是工具樂團的貝斯手賈斯汀·錢斯勒。他說這段樂句是隨手玩出來的,他不把東西寫下來,想到好點子就一直彈,直到忘不掉;吉他手瓊斯也說,這首歌是從錢斯勒帶來的樂句開始的。

為什麼這首歌的拍子那麼難算?

因為它使用不常見的拍號,而且變換得很頻繁,小節的長短一直在改變,聽眾預期的重拍一直被推前推後。練習時可以用八分音符當單位,一段一段數清楚,再把數字分組記憶,最後慢慢練到不用數、只靠旋律記住長短。

〈Schism〉得過什麼獎?

它在 2002 年第 44 屆葛萊美獎拿下最佳金屬表演獎,同一屆入圍的還有黑色安息日、Slipknot 等樂團;它也在美國告示牌另類搖滾榜與主流搖滾榜都拿到第 2 名。

盧家宏老師
本文作者盧家宏|華人指彈吉他演奏家

《大海嘯》榮獲 2012 華語金曲獎「年度最佳獨奏專輯」,並入圍第 23 屆金曲獎最佳演奏專輯;著有《指彈吉他訓練大全》;曾擔任上千場大型演唱會的樂手,合作過李宗盛、周杰倫、張惠妹、田馥甄等歌手。擁有 30 年演出與教學經驗,在台北中山區親自一對一教學(台北學吉他・盧家宏吉他音樂教室),也開設線上吉他直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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